青眼的癒術士-輕小說版 - 失憶的少年

　　少年跌坐在地，嬌小的身體顫抖的喘息著，記憶的失去和無法施展的魔法陣，雙重的衝擊使他頭暈目眩。一旁的克里斯臉色黯沉，彷彿為少年感到消沉。少年搖搖擺擺地站了起來，朝克里斯跟柳郁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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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夏彥...」克里斯伸手搭上少年的肩膀，不料，少年揪住克里斯的領巾，顫抖地流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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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魔法，我什麼都不是...」斗大的淚珠從少年的臉頰滑落，王逸，年幼的光系魔法師，有著精湛法術的維爾本尼亞間諜，失去魔法的他還剩下什麼？我曾經那麼優秀，如今...他難過的想著。秋季的微風拂過，楓葉在空中周轉。克里斯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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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什麼消沉的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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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說啊。」柳郁手抱胸。「一醒來就發飆、擺臭臉，還想用魔法把我們的馬車給砸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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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柳郁，」克里斯有些擔憂。「你一起扮黑臉，夏彥不會打擊太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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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彥，你一點都不關心同伴。」柳郁自顧自地說道。「不過也是呢，你根本不記得我們。」傷心嗎？失望嗎？此刻的柳郁有那麼些無法接受現實。記憶裡的夏彥是那麼可靠、那麼強大、那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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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郁轉身離開，留下少年跟克里斯，失魂的少年鬆開克里斯的領巾，克里斯抓住少年的手臂，又深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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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柳郁……」彷彿看了無數次，柳郁離去的背影是那麼熟悉，他總是選擇離開...在克里斯眼哩，總是選擇逃避是柳郁的習慣。克里斯一抿嘴，領著少年就要向馬車走去，然而，少年僵直的站在原地，陰沉的臉仍有少許淚珠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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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克里斯喚道。然而，難過的少年不予理會，彷彿遭遇了難以抹滅的創傷，獨自沉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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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克里斯顯得有些不屑，他不覺得少年遭遇了甚麼大事，值得這樣鬧脾氣。失憶對他來說，搞不好才是一種解脫...比起記得痛苦的過去，單純的現在是不是更輕鬆呢？他一把將少年扛了起來，少年掙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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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我下來！啊！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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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窩在馬車裡不發一語，克里斯拿起毛筆，為面具畫上黥文，柳郁依然在外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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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會不會是因為剛剛甦醒所以魔力不足？」克里斯突然靈光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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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朝車前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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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郁...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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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話還沒說完，柳郁就插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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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壓計在左邊抽屜的藍色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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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拉開抽屜，不忘偷瞄車外的柳郁一眼，柳郁仍散發著重重的低氣壓，柳郁是一個壓抑的人，克里斯心想，他總是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即使他的情緒對克里斯而言是如此微不足道。克里斯無奈地一挑眉，大聲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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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郁，你的內褲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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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外飛來一條黑色的膠布把克里斯的嘴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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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唔、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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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滿臉賭氣的把魔壓計的測壓布綁到少年手上。測壓布慢慢收緊，過了一會兒，測量儀上已經可以看到數值，於是克里斯撕掉嘴上的膠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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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很正常欸。難道封印還沒完全解開嗎？」克里斯見柳郁不回話，便有些惱怒的探出頭向柳郁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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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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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樣？要摸頭是嗎？」柳郁不耐煩的說道，柳郁不想輕易地展露對少年的關心...那名少年就是夏彥...不，那都是過去了，柳郁嘆了口氣。克里斯滿腹怒氣的坐回位子上。他翹起腳，向少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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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你，封印金曜礦時，你用了什麼作為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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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少年消沉的應道，封印金曜礦是他不知道幾歲時做的事了，他只記得15歲以前的事，克里斯的問題讓敏銳的他更加消沉。然後，他搓了搓手，懷有一絲希望地向克里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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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我上次醒來時，有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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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了一些沒用的廢話，然後又睡回去了，你個小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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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嘆了口氣，將臉埋進手心。不要開我玩笑...現在的他脆弱得禁不起玩笑，玩笑在他的耳裡如同嘲諷一般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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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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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眼神一暗，吐了一絲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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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你真的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小不點了，夏彥。」克里斯雙手抱在胸前。「『夏彥』是閃耀的意思，但現在的你似乎不配擁有這個名字。我們暫且稱呼你過去的假名，成為「王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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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略微抬起頭來，雙手拘謹的放道膝上，他的眼神迷濛，就跟他的遭遇一樣，是有人蓄意使他失憶，還是失憶是他自己的選擇？他用嬌小聶溽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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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請用「王逸」稱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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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斜眼望向窗外的柳郁，柳郁輕輕撩撥了一下頭髮，他周遭的低氣壓消失了許多，顯得輕鬆了些。夏彥這個名字對柳郁而言，乘載了太多回憶...在這尷尬的時刻，暫且用合乎現實的名字吧。克里斯暗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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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小時後，微風徐徐，是一個帶有些微涼意的傍晚。他們的馬車停在湖畔的草地上，王逸在馬車內睡著了，克里斯跟柳郁則走到一顆老樹下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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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對夏彥很失望喔？」克里斯挪了挪樹下的樹枝，替柳郁空出了一個位子。柳郁摸了摸面具，在那位置坐定，並拿出了菸盒，遞給克里斯一跟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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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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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接過菸，拿起打火石替柳郁跟自己點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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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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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郁將面具向上推，將菸放入口中深深吸了一口。夏彥，維爾本尼亞的首席魔法師，統御三軍，攻下契烏堂和亞修蒂亞王國的魔法師...他總是充滿了截然純粹的力量...柳郁輕輕戳了一下克里斯手臂上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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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彥以前也有肌肉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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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柳郁突如其來的舉動，克里斯顯得有些尷尬，他起身，去馬車穿了一件長袖外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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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吃什麼？」克里斯故作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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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柳郁放鬆的吸著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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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搓了搓鼻子，然後站了起來去一旁生火，對柳郁絲毫不予理會。柳郁有時候會變得有些奇怪，他的思緒和感情相互交纏，顯得有些跳躍。克里斯用樹枝搭起簡便的鍋架，將從馬車裡拿來的鐵鍋掛了上去，並從一麻布袋中取出食材跟小木桌，俐落地用菜刀處理起食材，還不忘向柳郁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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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郁，鍋子裡的水幫我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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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郁拖拖拉拉的在空中變出一顆水球放入鍋中，然後用漂浮魔法把鍋子送到克里斯旁邊。克里斯把一些處理好的青菜放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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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只有青菜湯。」克里斯拿起扇子調整火侯。柳郁看到池邊的大牛蛙，他盯了許久，當一隻牛蛙感覺比較輕鬆...柳郁搖了搖頭，然後咻地射出一根冰刺，牛蛙中箭身亡，柳郁又用同樣的方法打了一堆魚跟牛蛙，然後用漂浮魔法讓他們一一整齊地疊到克里斯處理食材的小木桌上。克里斯有些沒好氣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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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菜有那麼難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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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郁走到那一疊牛蛙前，拿起菜刀剖開蛙肚，將內臟取出，並為牛蛙去皮，然後把處理好的肉交給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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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逸在馬車裡睡眼惺忪地醒來。此時夜色已晚，烤牛蛙跟青菜湯熱氣蒸騰，晚飯在兩人的準備下也差不多備齊了。王逸嗅了嗅，聞到陣陣烤肉香，便尋香下車。柳遇見他下車，便問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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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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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抱歉，沒有幫上什麼忙...」王逸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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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向火堆澆熄，柳郁將烤牛蛙分別放進三人的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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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下次有體力時再幫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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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逸睡眼惺忪的就坐，柳郁和克里斯處理好廚務後也依次就坐。柳郁看著著王逸，他與夏彥的身形和感覺截然不同，然而，他的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希望...希望王逸能夠擁有夏彥的記憶。一行人開始吃起晚餐。王逸拿起一隻肥厚的烤牛蛙，克里斯亦拿起牛蛙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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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柳郁剛剛抓的牛蛙，不知道肉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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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也要吃。」柳郁也伸手拿起一隻牛蛙嗅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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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逸跟柳郁一起咬了一口，克里斯在一旁看得覺得溫馨，也跟著吃了起來。柳郁吞了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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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行。」柳郁轉頭看向王逸。「...王逸，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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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這麼一叫，王逸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克里斯見狀，便悠哉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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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很好吃的，讓王逸都忘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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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郁點了點頭，轉頭回去繼續吃，王逸則臉紅了起來。過了一會兒，王逸才慢吞吞地吐出幾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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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托爾勒先生、柳先生，謝謝你們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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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逸流下幾滴小眼淚，眼淚滴進熱騰騰的烤肉，冒出白煙。王逸覺得自己毫無用處，他甚至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吃這些食物。柳郁見狀，轉頭在包包中翻找小手帕，克里斯則輕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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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哦，還懂得感恩。還有，不用那麼客氣，叫我克里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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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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