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的蝸殼 - #16 一言難盡

　　我曾經在一位R&B歌手的訪談中，聽見他分享在洛杉磯與人合作音樂的經歷。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qjD6pWav

　　一進錄音室，當地的創作者就漫無目的地和他聊了三小時。直到最後三十分鐘，才把一段beat做出來。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OY1SNygQ

　　不過，這段beat唱起來卻十分到位。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wBsGoZiJ

　　當地的創作者幾乎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創作出具有相當味道的作品，這代表一件事，他們的音樂審美從小就被培養到一定的程度。在他們的細胞中，已經有了根深蒂固的高級品味。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n71eK2pt

　　要是我們崇尚學科的教育文化有所改變，是不是每個人對音樂創作也能這麼信手捻來呢？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0AjEn60W

　　雖說如此，但我的父母其實對於我的興趣並沒有太大的限制。相比其他家庭，我算是幸運的。或許跟他們工作上的繁忙也有關係吧。讓我自由發展興趣，總比我到處去學壞好多了。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nn3OKeGO

　　此刻的我正躺在床上，因心理枯竭到只剩煩悶而放逐自己的腦袋，才想到那位歌手的經歷分享。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w1dvs1Vc

　　雖然已作出三首曲子，但沒有一首是我認為「能行的」。剛開始認為具有潛力的一段旋律，卻在完整曲子做出來後才發覺有些不對勁。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0Nt7SYAO

　　「沒有靈感」。目前我會暫時不回歸蝸殼這身分，也許這也是其中一種原因。我卻選擇性地忽視，然後將一切歸咎於食蟲。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74Svj07z

　　是生活體驗不夠嗎？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PiVxvGyO

　　我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查找最近有什麼評價不錯的電影或書。如果想增加一些經驗或感受，融入一些作品是種不錯的方式。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jXPM5rk6

　　就在我打開影音平台，打算看部關於考古埃及金字塔的紀錄片時，手機跳出甄鳴的訊息通知。我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將手機舉在臉面前，打開和她的聊天介面。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qhl6VAKD

　　「為了把歌練好，想了解《dust》這首歌背後的創作理念。」訊息上是這麼說的。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0fZJDP0h

　　甄鳴說她聽了很多次《dust》，也看了網路上對於這首歌的解析。但與其這樣猜測，不如直接問我的意思還比較快。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m6CPawM9

　　老實說，我有點牴觸和她說明當時寫這首歌的心境。這也跟我不露臉的原因有關。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l9camZxB

　　我認為歌曲是傳達創作者的情感媒介。可是向世人展示「幸春響」的哭或笑，實在太害臊了。但又矛盾地想透過音樂抒發，於是我套上了「蝸殼」。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V8hV7QRj

　　既然甄鳴已經得知蝸殼這身分的秘密，那麼我沒有勇氣親自解剖自己，掏出內心給她觀賞。

　　「一言難盡。」我把這句話發送給她。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e3ugcSYr

　　沒想到訊息才剛傳出，甄鳴竟然撥通語音通話。我被她這舉動嚇得手一個沒拿穩，手機砸在臉上——好痛！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lFh04FYr

　　我一邊撫摸著鼻樑，一邊趕緊按下通話鍵後，將手機放在耳邊。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GiVm4sK3

　　「您、您好！我是春響——！」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VIe6updg

　　我的聲音有點急促且高亢。話才剛說出口，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jgAmCZJa

　　「……你在緊張什麼？」電話另一頭傳來我已習慣的冰冷。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7RlOJd7Y

　　「可能……這是我第一次跟女生通話……」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zEMVLzLn

　　排除春樂跟老媽，這的確是第一次。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dlBjCYu4

　　「雖然覺得很噁心，但還是恭喜你。」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rscfOcWY

　　聽到甄鳴笑出來的瞬間，腦海浮現她今天在音樂教室嘲笑我的表情，這讓我紓解了不少緊張的情緒。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NBmwbF3R

　　就在我打算問她撥通語音通話的來意時，她向我問：「和我說話為什麼會緊張？又在做虧心事？」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4X9TTSxw

　　「才沒有！」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dfeNUArw

　　而且什麼叫做「又」？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YZUQGFRF

　　「哦，還以為你聽到我的聲音就變得興奮，腦袋又開始意淫人。」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2Ycrte6z

　　妳怎麼總是認為別人在意淫自己啦！思想最齷齪的就是妳！這悶騷女——！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SAMSX20r

　　「……突然通話是有什麼事嗎？」我趕緊轉移話題。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GjNCHWt5

　　「我想知道『一言難盡』是什麼意思？」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jBf2FkD8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2uIKUVvp

　　「有比偷窺我還一言難盡嗎？」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qoJ68gOG

　　「……沒有。」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ZxBZilJv

　　「那請在十分鐘內將我想得知的答案傳給我。再見。」語畢，甄鳴掛斷通話。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rjIFRlGz

　　面對這赤裸裸的為難，我嘆了口氣。在把電話從耳邊放下的同時，我才發現自己竟然是正坐姿。我對著卑微的自己又嘆了一口氣。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YFtMI96g

　　唉，《dust》的創作理念……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8tAvCaOK

　　我背靠床頭板，逼迫自己走回那鵝黃色的空間——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eSdr0Ira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MlJO9zJM

　　創作《dust》的原因並不複雜，單純只是發現自己逐漸融入不了校園生活後，所抒發的情感。

　　我本來就是個怕生的人。國中剛入學時，沒把握住和人搭話的時機。不知不覺間，我在班級已經過了一年形單影隻的生活。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Jrz93m7s

　　直到國二的下學期，當時坐在我隔壁的女同學心血來潮地向我搭話。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NZz5qkqc

　　「你在寫譜嗎？好厲害！」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CUIIQDIt

　　下課時間，她沒有如往常般找她的朋友，而是將我從五線譜中拉出來。從此，我和她有了連朋友都稱不上的關係。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3S9MxvvW

　　她有時候會來找我打發時間，談些我沒興趣的話題。在走廊上遇到時，也會向我打招呼，儘管我只向她輕輕點頭。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6EFXbYqP

　　明明是些無聊的舉動，卻開始讓我有所期待。國中男生就是這麼單純。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M3UPsEbX

　　原以為這份感情能隨著我們漸漸熟識而膨脹，我是這麼希望——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qSw7isQD

　　「你覺得她怎麼樣？」「你喜歡她吧？」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2f4BNb4T

　　放學後的教室，我因為值日生的工作被留下。她的朋友們不停向我追問。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18EW2EnK

　　「我……覺得她很好……」我丟下這句話，拿起書包趕緊離去。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DwId4UgK

　　隔天到了學校，感受到周圍不自然的視線。我馬上就知道，我喜歡她的傳聞已經擴散開來。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usWbh4wu

　　關於我一舉一動都被嗤笑的情況屢見不鮮。就連她也不再大方地向我打招呼，而是低著頭裝作視而不見。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bSprz3gq

　　她本來就是班上的中心，而我是邊緣的個體。「你不適合」的視線總是刺向我。位置在她隔壁，還會聽見她的朋友同情她——實則拿我開玩笑的聲音。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3dlPWJne

　　每隔一段時間的抽籤換座位，原本以為能讓我脫離這窘境。但在看到她的新座位在我前方時，我只感到自己又不被上天眷顧。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MELtoYTq

　　更讓我難受的是，她有時會和隔壁的男同學親暱地交談。他們倆的視線也不時會瞥向我這。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4L5818NN

　　我後來才得知，她和那位男同學在不久之前開始交往。而且，透過周圍的閒言閒語，我才發現自己甚至變成他們曖昧期的調味劑。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CGTAjIkY

　　某日放學，我將她第一次向我搭話時寫的譜丟進垃圾桶。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LStMViX2

　　想將曲子改快一點，要能甩開一切。歌詞就寫塵埃飄散的感覺……挺不錯的。腦中有了靈感，讓我離開學校的腳步又加快了些——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FFsnvMcf

　　「簡單來說，或許我只是想和他人有所『連繫』。不論是朋友或是戀愛。」將我的過往以及這句話傳給甄鳴後，她沒有馬上已讀。這樣也好，我並不想馬上得知他人對我過去的想法。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nzMFU1cw

　　將自己的心情傳達，我才意識到一件事——《dust》是在我的感受下創作的產物。那麼我一直用「蝸殼」的角度去寫「甄鳴」要唱的歌曲，當然寫不出滿意的東西。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qSAJAC7I

　　我真是個大白癡。太習慣單獨這回事，結果在跟人合作上沒看清楚問題的癥結點。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YR2XAfYB

　　得去真正了解「甄鳴」這個人才行。抱著這個念頭，我在和她的聊天介面打上一串文字。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Vt7S7IV6

　　「妳想唱什麼類型的歌？」不知道這樣問是否太不明確，我並沒有馬上將這句話送出。還是當面再問她吧。而且我現在也有些疲憊，或許是回憶起不願提起的往事。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WRjyhwSg

　　我把手機丟到一旁的床頭櫃後，緩緩閉上眼睛。在被黑色又黏稠的情感追上之前，我由衷地希望能盡快入睡。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2ja6ez9H

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EkyBq0lP

ns216.73.216.247da2

#16 一言難盡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