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橘為枳 -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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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宣焰輕輕拍撫著龔峒柚的背，過於急躁的吻在他唇上，連宣焰被撞得有點疼，然而他沒打算告訴龔峒柚。

　　眼見龔峒柚不肯鬆手，連宣焰乾脆抱起龔峒柚，把人抱到涼亭的椅子上放下。

　　被放躺了，龔峒柚才總算紅了臉。　　

　　「孤知道了，皇后別哭。」　

　　「我沒……」　

　　「皇后，事緩則圓，這件事無論孤知不知道，你都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告訴孤，知道嗎？」　

　　「陛下的意思是？」

　　連宣焰輕輕啄了一下龔峒柚的臉頰，「貴為皇后的人了，要多點心機，需要找玟太妃教你嗎？」

　　「臣妾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麼。」

　　「嗯，你需要知道。」連宣焰自顧自地說道，接著抱起龔峒柚。

　　「抱歉，五弟，佔了你的位置。」

　　五皇子連宣燠快步走過來朝兩人行禮。

　　「請問，皇嫂還好嗎？」

　　「可能犯了孕吐。」

　　「……皇兄。」

　　「好了，申時了，還你一地。」連宣焰抱著龔峒柚走出涼亭。

　　沿途景色依然麗緻，龔峒柚卻將臉埋在連宣焰胸前。

　　「怎麼了？」

　　「要怎麼做，陛下才可能喜歡上我呢？」

　　「孤喜歡皇后啊。」

　　龔峒柚搖了搖頭說：「那是不一樣的。」

　　「和你與梁寧嫿不同嗎？」

　　「不同的。」龔峒柚輕輕說起來：「陛下也知道，梁小姐的生母不是太師的糟糠妻，太師的原配妻子聽說生育了一名長子，寧嫿……梁小姐一直在找他，一開始她以為是我，後來她讓我幫她找她哥哥，所以我才會常常去那些茶肆、酒館、花樓，為的就是讓寧嫿找出她的哥哥。」

　　「那你們方向錯了。據孤所知，梁太師的下堂妻並不在京城一帶，想必梁寧嫿也是知道這點，才會往廣陵去吧。」

　　「陛下找到寧嫿了？」

　　「這麼說不太準確。」

　　姚敬總算找著了帝后二人，忙準備著輦輿，連宣焰將龔峒柚抱上輦輿後，龔峒柚還揪著連宣焰的袖子。

　　「那、我、臣妾呢？」

　　連宣焰安撫地笑了笑，讓姚敬把皇后帶回合琴宮。

　　剛才，他看出龔峒柚的表情了。

　　那是驚慌的情緒。

　　但連宣焰不懂，為什麼龔峒柚會有那種表情。

　　不遠處無名涼亭連宣燠還在彈著同一首曲子，彷彿永遠都不會厭倦。

　　連宣焰走往養心殿。

　　下雪了。

　　連宣焰抬頭看著雪，想起那一年第一次見到暝鴉的事情。

　　「陛下？」十皇子連宣燁朝他走過來。

　　「阿燁，你覺得孤是不是做錯了？」

　　「皇兄不會做錯。」

　　「孤真是問錯人了。」連宣焰笑了笑，他抬頭看著清雪，不知怎麼地，忽然有些遺憾他的皇后不在這裡。

　　「阿燁。」

　　「皇兄。」

　　「孤覺得，你和十二皇妹一同學習說話可能會是個不錯的點子。」

　　「水昂公主嗎？」

　　「你不是蠻喜歡她的？」

　　「我不曉得什麼是喜歡。」

　　連宣焰摸了摸連宣燁的頭。

　　連宣燁看向他，問：「皇兄，你喜歡皇后娘娘嗎？」

　　「喜歡啊，他是我們的家人。」

　　「可是他不姓連。」

　　「唔，冠夫姓？」

　　「皇兄說皇后娘娘是家人的話，阿燁就把他當家人。」

　　「……怎麼了嗎？這麼委屈？」

　　「因為……」

　　意外發生得很快，天雪路滑，撐著輦輿的宮人跌了跤，龔峒柚摔在地上。

　　姚敬來回報的時候，險些沒站穩，讓連宣燁扶了一把。

　　連宣焰走了過去，往離出事地點最近的福康宮，他推開門，看見連水軫坐在特別設計過的椅子轉過來，瓷雕一般美麗的面容，表情如冰雪。

　　「皇兄來得真快。」

　　「十一……」

　　「皇兄，」連水軫抬起下顎，瑩瑩如水的大眼睛望著連宣焰，「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十一，現在還來得及，你不用……」

　　「來不及了，皇兄，來不及了。」連水軫呢喃著。

　　連宣焰閉上眼睛。

　　龔峒柚醒來的時候，是夜霞在照顧他，夜霞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龔峒柚摸著疼痛的額角，碰到的是繃帶的紋理。

　　「娘娘放心，兩個月後，疤痕會消失的。」

　　「疤痕？」不是，他在意的不是這種事情，而是慶幸，他慶幸不是連宣焰摔下來，不是他受傷。

　　連宣焰很快就到了，抱著龔峒柚，輕輕拍撫著他的背部。

　　夜霞退至一旁。

　　「陛下，我現在是不是不好看？」

　　連宣焰眼神一暗，輕輕吻著龔峒柚沒受傷的那邊眼角。

　　「陛下？」

　　「孤的皇后，你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留在孤身邊嗎？」

　　龔峒柚攀在連宣焰肩頭，小小聲地：「嗯。」

　　「就算孤是個會謀害自己親人的人渣？」

　　「陛下不會的。」

　　連宣焰緊緊抱著龔峒柚，低語著：「你會後悔的。」

　　龔峒柚只是搖頭。

　　連宣焰不曉得是不是所謂的喜歡，讓龔峒柚這樣盲目地信任他，可是此刻他無論哪方面都需要龔峒柚站在他這邊。

　　夜霞被揮退後，為兩人關上門。

　　「皇后，」連宣焰用食指按開龔峒柚的唇，「成為孤的人吧。」

　　龔峒柚不安地眨著眼說：「我還不算是陛下的人嗎？」

　　連宣焰放下帳幔。

　　龔峒柚只覺得有點暗，而想去剪燭，然而連宣焰卻將他按在床上。

　　連宣焰傾身在龔峒柚唇邊吻著，「皇后，福康宮，只剩下你了。」

　　「這裡不是十一公主的……」

　　「噓。要是你想逃，這是最後的機會。」

　　「什麼意思？」

　　龔峒柚忽然感覺耳朵被連宣焰輕咬，「你也去過青樓，真的不曉得孤在做什麼嗎？」

　　「可是，陛下為什麼總做花娘做的事情？這樣於禮不合。」

　　「夫妻之禮，行周公之禮，才是分所應當。」

　　「什、陛下！」龔峒柚慌忙地想推開連宣焰，

　　連宣焰卻整個人失重壓在他身上，「孤真的不是好人，峒柚，你快逃吧。」

　　龔峒柚聽對方反覆這樣說，反而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連宣焰抱在懷裡。

　　「皇后？」

　　龔峒柚搖了搖頭，輕聲說：「是峒柚，陛下。」而後吻了連宣焰的耳根。

　　「沒事的，陛下，我不會走。」

　　「都讓你走了……。」連宣焰悶聲道。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峒柚都決意相信。」

　　「就算我在這裡就要了你嗎？」

　　「沒關係，我會等陛下喜歡上我。」

　　「我喜……」

　　龔峒柚吻了連宣焰說：「那是不一樣的，陛下。」

　　窗外的雪一直下，雪落無聲，屋內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龔峒柚脫下連宣焰重重衣衫，吻著連宣焰的臉頰、脖子、喉結。

　　此後，合琴宮每到夜裡就燈火通明。

　　而與皇后梁寧嫿頗得聖寵的傳聞一起傳遍紫禁城的是，十一公主連水軫的下獄。

　　龔峒柚就在旁邊睡著，連宣焰睜開眼睛，驀地想起劉欣為董賢斷袖的故事。

　　──我也會成為哀帝嗎？

　　連宣焰不太理解。

　　如果真會發生那種事情，他便愧對死去的太多人。

　　該殺了龔峒柚嗎？殺了他，就會結束這個問題嗎？

　　梁寧嫿已入廣陵，要抓人很容易，年輕的太師千金根本沒想過自己會被跟蹤，也以為自己偷天換日的計畫天衣無縫，不想太師府早已被監控得嚴嚴實實。

　　如果不是為了抓到梁玄的把柄，連宣焰也不會縱容梁寧嫿的胡來。

　　儘管在龔峒柚每日以親吻安撫他之下，他睡得比較好了，也不太樂意拿龔峒柚去換那個驕縱的千金小姐回來。

　　而連水軫就是抓住了這些訊息，才會安排暗殺龔峒柚一事，倘若不是姚敬和暗衛，龔峒柚不會只受這樣的輕傷。

　　最理想的狀況是，后薨。

　　而之後會查出來的，登基那日的暗殺，也是連水軫的手筆。

　　「陛下？」龔峒柚睡得迷迷糊糊地，拉過連宣焰的手，在他頰邊蹭了蹭，又睡了過去。

　　連宣焰有些無奈，龔季敏怎麼會教出這樣的孩子？

　　太正直了。

　　連宣焰咬了咬龔峒柚的嘴唇，龔峒柚「唔嗯」一聲。

　　連宣焰很訝異地發現，總是希望這痛苦的時光快點結束的他，原來也會有想暫停時間、看著龔峒柚的睡顏的時候。

　　孟熙，孤真的做對了嗎？

　　連宣焰離開床，走進大雪紛飛的庭院，暝鴉靜靜站在暗處。

　　「準備一下，天快亮了。」

　　「陛下，三皇子那邊有動靜了。」

　　「孤知道。」

　　暝鴉離去無聲，如雪落。

　　連宣焰抬頭，冰晶在眼角停下。

　　少女的出現，是在三年後。

　　六公主連水婁撿到了一位突然出現在花園中的少女，而漸漸與四皇子連宣灼、三皇子連宣炘、十二公主連水昂以及……五皇子連宣燠都有所關聯。

　　在這段期間龔峒柚遵守了他們的約定，逐漸爬升，官路順遂，皇后「梁寧嫿」被囚禁在合琴宮，理由是暗殺玟太妃未遂。

　　而三年前的某個夜晚，十一公主連水軫無聲無息地病逝了。

　　她的離去像雪。

　　那天晚上，連宣焰總算和龔峒柚說起了他所經歷的過去。

　　──那一年，賀氏王朝奢華糜爛，不顧民生凋敝，大量採用國外琴師，引發民間無人問民生，只顧將孩子送往樂師處學習，國力衰頹，兵無糧草，民無食糧，貴族只顧酒池肉林。

　　儘管外族頻頻入侵，戰亂不歇，然而無人能可稱王。

　　梁玄以及龔季敏、孟熙等人，強行抵禦著外敵，然而終究敵不過糧草不足，兵敗如山倒。

　　未來的太師梁玄，在與守關大將陳世嵐祕密決議過後，由陳世嵐率兵悄悄潛入鄰近的部族，獻上歸降書。

　　「我並沒有攻打你們。」赫連族長打了個哈欠，不感興趣道。

　　陳世嵐單膝跪在地上，仍然高捧著歸降書。

　　「赫連部族是唯一能救我們的存在。」

　　「就算我要對賀氏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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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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