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走廊 — 狩獵者 - 2. 彎道(4)

廣場上，遍地都是鮮血，雷電的氣息依舊殘存。

諾瑪將匕首上的血跡甩掉後，用自己的衣服擦拭，看著場上二十個人全被自己殺死，臉上露出了笑容。

「活該，誰叫你們將箭矢射進來，還把這村莊屠殺得一乾二淨，讓我有堂堂正正的理由殺掉你們。哈！哈！哈！」

諾瑪這個人，與其說是強盜界的清流，不如說是強盜界中最血腥、最可怕的瘋子，只是她的殺人目的很正向罷了。

「諾瑪，你確定那一堆人有搶過這個村落嗎？」克萊兒在一旁對著諾瑪說話。

「不然呢？我們前幾天來過這個村落，村莊還很和平呢！但是現在那些盜賊不僅殺了村民，還搶走了他們的衣服，這些衣服根本就不是強盜團原本就有的。」

諾瑪面向那群強盜，他們的衣服和之前的強盜相比，顯得有些華麗，似乎是從村長家或是有錢村民的衣櫃裡搶來的。

「既然是這麼說，那為什麼你會開心呢？」

「把這些當村民為玩具的畜生全部殺掉，又怎麼不會感到快意呢？」

諾瑪並不是沒理由的笑，她自己知道該為什麼而歡喜。

現在諾瑪只是稍微觀察地上有沒有珍貴的東西之後，再離開這個地方，作為強盜，仍然需要少量的資金，到村落的時候才能夠為自己的武器能夠修繕，或是能夠不依靠野外生存技巧，就能吃到晚餐，不過畢竟是別人的貴重物品，拿的時候得默念自己拿走的用途，才能夠緩解心中的愧疚。

不久之後，亞麗亞也終於回到廣場附近，只是她的臉色蒼白，像是被不知道的事物折磨一樣。

「小子，你真的有好好殺掉他嗎？」

諾瑪面對亞麗亞，第一句就是嚴厲的質問，她不希望在這種地方有留下任何活口，只要有預期之外的敵人，整個隊伍都會受到嚴重的打擊。

很不巧，亞麗亞面對那位狙擊手，只讓他的四肢和腹部重創，將他致於瀕死而已。亞麗亞面對著諾瑪，她害怕諾瑪的眼神，只敢低著頭，打算避開任何問題。

「亞麗亞！！我在問你話，你有沒有聽到！！」

諾瑪吼得更大聲了，她的每一句話對亞麗亞來說都是沉重的負擔，這兩天下來光是諾瑪的大吼就持續了好幾個小時，更何況接下來還有兩三天的旅途。

「我……有殺他……」亞麗亞小聲回覆。

現在場上三個人都盯著亞麗亞看，三個人的眼神一樣犀利，亞麗亞從來沒遇過這麼大的壓力，雖然她的確沒有盡責，但是這種感受未免也太過了。

「你，還記得你對他造成的傷口在哪邊嗎？」克萊兒的語氣和諾瑪相比弱了一些，但是氣勢依然緊繃。

「傷口……我……」

「我不想被你耽誤時間，因為只要沒有徹底結束生命，任何突發狀況都會發生，你老老實實說出來，我們會嘗試去找那個敵人，而你得完成你的責任，親手將他殺死。既然要成為游擊隊，殺人不是必要的嗎？這是你能夠克服的機會，我們一定會讓你經歷一次。」

「這……我還沒有……」

「快！說出你對他造成的傷害在哪些部位！」

亞麗亞幾乎承受不住壓力，傾瀉式的將整個過程全部說出。

「我沒有徹底殺死他！我先是用魔法使出冰錐，擊中敵人的雙臂，然後用短劍刺進他的雙腿和腹部，我還把他的弓用火魔法燒掉，讓他沒有武器能夠用，我知道我殺不了人，我也盡力了！你們為什麼還要逼我這樣……」

壓抑了整個下午的怒吼，著實讓另外三人感到驚訝，但是這些話就只是作為掩飾她沒有殺死敵人的藉口。

「不夠……這還遠遠不夠……」

諾瑪對亞麗亞的表現失望到了極點，她那絕望的表情讓亞麗亞的內心更加自責。

於是，在崔斯塔的背後，那位狙擊手強盜現出了他的匕首，一口氣抓住了她，強盜快速將匕首抵在崔斯塔的喉嚨前方，雖然沒有立刻殺掉，但是他打算藉由這個機會，來牽制住黑貓集團的行動。

「各位黑貓集團的傢伙，下午好啊！你們突如其來的襲擊也太過草率囉！」

狙擊手強盜的臉色和剛接觸亞麗亞時大相逕庭，受傷時面對亞麗亞擺出哭臉拜託她饒了一命，現在反而是露出奸笑，對著全場宣示他骯髒的計謀。

「可惡！！！」諾瑪大聲吼叫，她憎恨赫格利特強盜團的陰險，她更憎恨亞麗亞沒有痛下心將他徹底除掉，才讓他有機可趁。

在另一旁的亞麗亞也被這幕光景所嚇到，因為那位狙擊手強盜的四肢和腹部就如一開始一樣，完好如初，所有的傷口都已然消失，這完全打破了亞麗亞的認知。

「亞麗亞！！！你看你到底做了什麼！！！」

諾瑪凶狠的眼神幾乎要壓倒亞麗亞的意志，亞麗亞也快要崩潰，現在還能夠冷靜思考的只剩下克萊兒，而她反而是對亞麗亞說出早上的那句教訓。

「你還記得我教過你，關於回復魔法的知識，你不可能忘記的吧！」

「嗯……」亞麗亞這時才恍然大悟。

「回復魔法並不是普通的魔法，有一種回復魔法能夠修復大量的傷口，它叫做『天使降臨』，它很難施展出來，但是能夠瞬間將身上的傷口全部治癒，之所以要你命中敵人要害，就是為了防止他們用回復魔法，讓他們的能力回到最一開始，這對我們來說絕對是致命的要害。」

「這……所以……要讓他們停止呼吸的那種程度……」

「對……即便砍下四肢，他們也有可能用鮮血來畫好魔法陣，進而使出回復魔法。你看！這就是你沒有殺死他，帶給我們的傷害。」

克萊兒指向前方的崔斯塔，雖然她表現得並不著急，但是她的心情和諾瑪一樣，對亞麗亞的信心已經徹底抹滅。

「亞麗亞，我再複述崔斯塔的話，幹掉那個狙擊手，不要讓他活下去！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不會讓你去赫拉斯城，聽到了嗎？另外，要是崔斯塔被幹掉，我沒辦法保證諾瑪會對你做出什麼事情，你最好小心一點。」

「這……」亞麗亞深知現在不可能動手，因為崔斯塔還在被綁架，但是現在她不能坐以待斃，如果讓崔斯塔有生命危險，黑貓集團就不會保證她接下來的生命會不會受到保障。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強盜持續的叫囂。

「今天真是逮到了個好機會啊！多虧那位淑女的忙，我可是精神飽滿呢！」

狙擊手強盜已經開始得意忘形，他那邪惡的笑容和高傲的態度在四人面前表露無遺。

諾瑪看著強盜的叫囂，心中早已盤算好要如何解救崔斯塔姐姐，她也同時盯著亞麗亞，要她無時無刻為這件事情負責。

亞麗亞知道面對是有人質的敵人，不能刺激他行動，她也是蹲下身子，等待對方下一個行動。

「喲！小妹妹！我真的很感謝你啊！要不是你的憐憫，我可要死在那裏頭了，現在我即將為民除害，將整個黑貓集團送進地獄去了！」

強盜的臉色更加猥瑣，他的匕首也稍微有點鬆懈。

亞麗亞看著那個強盜，她了解強盜的個性是什麼樣子。他的生命受到威脅時，就會擺出哭臉，順風時會變得很狂妄，這樣的強盜只要針對他的行為去罵他，他就有可能被激怒，進而讓他的行動鬆懈。

亞麗亞將自己緊張且自責的情緒收斂，以一臉失望且嫌棄的臉相面對強盜說話。

「當初真不應該救下你的……你這噁心的樣貌讓我感到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你……你說什麼？」

狙擊手強盜被亞麗亞的話激怒，向前跨了一步以示威，而這一步徹底扭轉了局面。

崔斯塔看見敵人的匕首已經鬆懈很久，直接硬扯下他的手臂，蹲下身子邁出一大步後，快速回到諾瑪附近的位置，手上也拿起匕首，繞道敵人背後準備攻擊他。

「該……該死……」狙擊手強盜太過大意了，他現在除了一把匕首，幾乎沒有任何籌碼能夠應對諾瑪一行人。

現在的情勢優劣很明顯，黑貓集團對上強盜一個人，而且四個人圍繞在強盜的周圍，現在他唯一的抉擇就是逃跑。

「呵……算你們運氣好……」

接著，強盜從口袋中拿起煙霧行囊，向地面用力一丟，整個廣場被煙霧所掩罩，這傢伙雖然笨得要死，但是論逃跑還是算很厲害的。

「可惡……賤人果然就是愛叫囂又愛逃跑……」諾瑪說道。

幾分鐘後，煙霧散去，強盜的身影依然存在，但是已經跑了一大段距離，憑諾瑪的戰術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追上，而且這很耗體力。

「唉……只能先追上去了……」崔斯塔嘆了口氣後回應。

四人於是沿著強盜的步伐，開始追逐那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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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村落並不小，和亞麗亞的村落相比僅僅少了一兩條大道，有些強盜非常擅長逃跑戰，以至於黑貓集團在這場追逐中，被迫消耗了不少時間。

而在某一處巷口，四個人沒有注意到屋頂上的情況，強盜突然吹起口哨，屋頂上的怪物聽到哨令從上方跳下來。

「小心，有敵人！」崔斯塔仰望天上的異狀，趕緊催促其他人避開。

五隻怪物落到地上，並且各自拿著大刀，他們有著長鼻子、長耳朵，身體粗壯且龐大，那是哥布林的變種——紅色哥布林，這些哥布林看起來就是被馴養過的怪獸，落到地上後很快就準備好姿勢應對黑貓集團的攻擊。

「赫格利特強盜還真喜歡養怪獸啊……」

諾瑪對於這幕場面，也只能這樣感嘆了，現在她們必須先將這五隻怪獸殺掉，才能繼續追殺那位狙擊手強盜。

諾瑪、克萊兒、崔斯塔紛紛在她們的劍上施加魔法，劍上分別環繞著雷電、強風、及熱風，唯獨亞麗亞還不知所措。

「亞麗亞！你不參戰嗎？」克萊兒問道。

「我……我也想參戰啊！可是……」

「放心，你在後面放冰錐就夠了，我不指望你上前跟怪物近戰，而且那些怪物流的血和人類不一樣……」

「我可以！請讓我協助你們！」亞麗亞態度堅決。

克萊兒被亞麗亞這番話所驚訝，或許亞麗亞只是害怕人類的鮮血，怪物的血她反而無所謂。

「好吧……不過要小心一點，他們的臂力比我們強多了……咦？」

克萊兒話沒說完，亞麗亞就已經衝向其中一隻哥布林，來一場快速作戰，她在奔跑的途中早已將短劍附上冰屬性的魔法，雙持短劍攻向他們。

「喂！你別亂來！」諾瑪叫道。

不知是什麼勇氣帶給她，又或著是她想要發洩一切，她幾乎拚了命向前衝，臉上的表情開始猙獰，面對怪物她毫無畏懼。

在雙方接觸的第一刀，哥布林的劍就被冰魔法所干擾，劍身立刻被附上冰結晶，讓哥布林嚇得趕緊拋棄大刀，準備向後逃跑。

亞麗亞看到哥布林要轉身逃走，她當然是不肯放過，步伐加快的同時，亞麗亞更握緊短劍，在接觸到哥布林的身體時，兩手將劍刺近牠的背後。

「嘎！！！」哥布林發出慘痛的尖叫，亞麗亞看著哥布林所流出來的血，那血的顏色是紫紅色，和人類的鮮紅色不一樣，這使得亞麗亞拋下恐懼，接連將短劍連續地刺進牠的胸口，了結牠的生命。

其他人也在戰鬥，雖然和亞麗亞一樣，在短短幾分鐘內就殺完了哥布林，但是他們不像亞麗亞那樣發洩，諾瑪和克萊兒看著亞麗亞，等待她結束她的殺戮，崔斯塔則繼續尋找那位逃跑的狙擊手強盜。

「亞麗亞，這樣就夠了，我們還得殺掉那位強盜呢！」

諾瑪提醒亞麗亞，讓她停下手邊的動作，她知道亞麗亞對殺人還有些抗拒，在經歷這麼多事情之後，又看到亞麗亞對著怪物發洩，她對亞麗亞的看法已有了不少的轉變。

不過亞麗亞並沒有立刻停止，過了幾分鐘後才離開哥布林的屍體上。

崔斯塔在這段時間，也將狙擊手強盜抓住，拖著他的身體來到亞麗亞前方，強盜的四肢和腹部再一次受到傷害，傷口和亞麗亞當初造成的傷口如出一轍。

克萊兒靜靜看著強盜又露出無辜的臉色，不打算留給他任何情面，她轉向亞麗亞，對著她下命令。

「亞麗亞，殺掉他。」

亞麗亞聽到克萊兒嚴肅的話，她轉向那位強盜，漸漸靠近。

舉起短劍，亞麗亞也打算將短劍刺進強盜的心臟，但是她面對人類時，又變得緊張起來。

「我來！你先退下。」諾瑪不指望亞麗亞殺人，推開亞麗亞後拿起匕首準備殺掉強盜。

然而，克萊兒看到諾瑪的行動，對著她來了一頓大罵。

「住手！！你給我滾到另一邊去！」

「這……」諾瑪對於克萊兒的大罵充滿困惑。「你是真的要她殺人嗎？」

「對。」

「你明明知道亞麗亞根本動不下手，還要讓她殺人嗎？」

「沒錯。」

「那你還要再讓強盜逃走幾次？」

「我不會讓他逃走，直到亞麗亞殺掉他。」

諾瑪看著克萊兒那副凜若冰霜的臉，不免心理感受到一股不適。

「諾瑪，我就坦白說吧！你是不是不想讓亞麗亞去參加游擊隊。」

克萊兒直接講出諾瑪內心的話，這讓諾瑪稍微退後幾步，內心也開始動搖。

「那……那又怎樣？亞麗亞這種害怕殺人的性格，本來就不適合去游擊隊啊……」

「那抵達赫拉斯城之後，你還是要讓她留下來嗎？你別忘記她現在可回不了家喔！」

克萊兒的話再一次讓諾瑪沉默，彷彿這些話狠狠的撥開了諾瑪的內心，對著她的內心衝擊一番。她沒有打算讓諾瑪繼續發言，將她的建言繼續說給諾瑪。

「我知道你想要保護亞麗亞，才對亞麗亞那樣批評，不過這裡是什麼地方？是強盜猖獗的世界，你這樣還要保護亞麗亞多久？我們要殺的可不只有像哥布林那樣的怪物，人類也是要討伐的對象，儘管亞麗亞面對怪物毫不畏懼，但是她面對人類反而躲東躲西，你真的要讓她一直待在這裡嗎？」

「我……」諾瑪被克萊兒批評地體無完膚，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你才是該退下的那個人，諾瑪。」

克萊兒的命令讓諾瑪退後，現在在強盜前方的只剩下亞麗亞。

「亞麗亞，前面就是欺騙你的傢伙，她利用你的善良，哭求你放過她，對吧！」

「對……」亞麗亞看到諾瑪被如此批評，她也對克萊兒感到畏懼。

「那你還要放過他，讓他到其他地方掠奪嗎？」

「不想。」

亞麗亞再次舉起短劍，強盜自知已無反悔之餘地，緊閉雙眼，讓自己死得痛快一些。

眼淚留下臉頰，亞麗亞心中殺人的陰影還在，現在她必須再次做出相同的事。

「啊！！！」

亞麗亞發出吼叫，隨後閉上雙眼，一口氣用劍刺穿強盜的胸口，了結他的生命。

而當她睜開眼睛，劍上的血仍帶給她一陣噁心感，只是她心中獲得到的反而是解脫。

克萊兒嚴肅的表情已不再，她露出的是欣慰的笑容，諾瑪看著克萊兒的表情，臉上透漏著驚訝與不解，亞麗亞則開始放聲大哭。

「結束了……你終於做到了，亞麗亞……」

克萊兒從前方抱住亞麗亞的身軀，亞麗亞也同樣緊抱回去，她在如此大的壓力下跨過心中的障礙，這種壓抑所獲得到的釋放遠超出第一次殺人的錯愕。

另一邊，崔斯塔雖然像是外人一樣，看起來跟自己無關，但是看到諾瑪一臉疑惑的樣子，不免會想要談幾句。

「你還好嗎？諾瑪。」

「崔斯塔姐姐，我果然還是很不了解，克萊兒對亞麗亞又和善又嚴肅，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嗯……大概是想要成為大家的長輩，用心教導別人踏上旅途吧……」

「真的嗎……」

諾瑪看著克萊兒安慰亞麗亞，和剛才對亞麗亞嚴肅的命令相對比，感覺這個人和她以往所遇見的長輩完全不一樣。

真是一個怪人啊……諾瑪心中是這麼想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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