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星星的地方

美術教室的窗櫺將晨光切割成柔軟的金色條紋，許星塵的鉛筆在素描本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開學第一天，他特意提早兩小時到校，只為捕捉這座校園最安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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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紙上，空無一人的走廊盡頭，一株盆栽安靜地沐浴在朝陽中。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抹開鉛筆線條，讓陰影過渡得更加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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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許星塵對著畫作低語，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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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許星塵皺眉抬頭，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從走廊盡頭飛奔而過。下一秒，美術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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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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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生氣喘吁吁地衝進來，右手抓著門框穩住身體，左手抱著一疊五顏六色的宣傳單。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腕上那條橘紅色的編織手繩，在陽光下鮮豔得像是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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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下意識合上素描本：「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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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有人在發傳單...」程橙上氣不接下氣，「能幫我拿一下這些嗎？我得去阻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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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許星塵回答，她已經把那疊沉重的宣傳單塞進他懷裡。紙張邊緣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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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許星塵剛要說話，女生已經轉身跑遠，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和空氣中淡淡的柑橘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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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堆宣傳單，最上面一張是橘紅色的背景，上面印著「熱烈歡迎新生入學」幾個大字。許星塵嘆了口氣，把宣傳單放在一旁的桌上，重新打開素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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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筆卻懸在紙上遲遲未落。不知為何，那個女生手腕上跳動的橘紅色手繩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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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翻到新的一頁，鉛筆開始快速移動。幾分鐘後，一個模糊卻充滿動感的少女側影躍然紙上，而最醒目的，就是那條彷彿擁有生命的橘紅色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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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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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讓許星塵差點跳起來。他猛地合上素描本，抬頭看見那個女生正站在門口，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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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幫我看管傳單！」她大步走過來，從桌上抱起那疊紙張，「我是程橙，高二(3)班。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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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高二(5)班。」他低聲回答，不自覺地把素描本往身後藏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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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的目光卻已經落在素描本上：「你在畫畫？可以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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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隨便畫畫...」許星塵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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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卻已經放下傳單，好奇地湊過來：「拜託嘛！我最喜歡看別人的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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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遲疑片刻，還是翻開了素描本。程橙驚呼一聲：「哇！這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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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紙上的少女雖然只有簡單的線條，但那種動感和活力卻躍然紙上。程橙指著畫中人的手腕：「連我的手繩都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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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醒目。」許星塵輕聲說，「橘紅色...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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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黯淡：「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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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時凝固。許星塵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沉默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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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快上課了！」程橙突然驚醒般看了看手錶，「我們得趕快...對了，這些宣傳單是給新生入學典禮準備的，你要不要也來幫忙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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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下意識想拒絕，但看著程橙期待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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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放學後禮堂見！」程橙抱起傳單，像一陣風般衝出教室，留下許星塵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本素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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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畫中的程橙，輕輕用指尖碰了碰那條橘紅色手繩。開學第一天，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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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聲響起，許星塵慢吞吞地收拾書包。他其實不太想去禮堂，但答應別人的事總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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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裡已經聚集了十幾個學生，程橙站在梯子上，正往牆上掛一條橘紅色的橫幅。看見許星塵進來，她興奮地揮手：「許星塵！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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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許星塵感覺耳根發熱。他低著頭快步走過去，聽見程橙對其他人介紹：「這是許星塵，美術超厲害的！他可以幫我們設計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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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過——」許星塵剛要否認，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已經熱情地握住他的手：「太好了！我們正愁找不到人畫主視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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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許星塵莫名其妙地成了校慶宣傳組的一員。更糟的是，由於程橙是宣傳組長，他們被分到同一個小組，負責設計校慶主題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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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想法是，用橘紅色作為主色調，」程橙興奮地攤開一張草圖，「象徵熱情與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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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看著那張亂七八糟的草圖，忍不住說：「橘紅色用不好會顯得很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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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程橙的笑容僵在臉上，周圍幾個組員也露出尷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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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什麼建議？」程橙的聲音明顯低了一個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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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猶豫了一下，翻開素描本快速畫了幾筆：「橘紅色應該作為點綴色，而不是主色。比如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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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示的草圖上，淡米色的背景中，幾抹橘紅色像跳動的火焰般點綴其中，既醒目又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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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程橙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太好看了！就按你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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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沒想到她會這麼爽快地接受意見，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程橙已經開始分配任務：「我去找這些材料，許星塵負責整體設計，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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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程橙活力四射地指揮著大家，許星塵突然覺得，或許這次合作沒他想像的那麼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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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一周的放學後加班，牆報終於完成大半。這天下午，程橙卻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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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說她有急事，讓我們先做。」組員小李告訴許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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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點點頭，獨自一人完善著細節部分。天色漸晚，其他人都陸續離開，他決定再畫一會兒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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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滴水珠落在畫紙上。許星塵抬頭，發現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他趕緊收拾畫具，卻聽見禮堂後門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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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好奇，許星塵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看見程橙蹲在角落，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顫抖。那條橘紅色手繩在昏暗的光線中依然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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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進退兩難，正猶豫要不要悄悄離開，程橙卻抬起了頭。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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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她慌忙擦臉，「你怎麼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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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雨了。」許星塵笨拙地回答，遞給她一包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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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接過紙巾，勉強笑了笑：「謝謝。我沒事，只是...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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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沉默地在她旁邊坐下，遞給她素描本。最新的一頁上，是一條橘紅色手繩的精細素描，周圍點綴著小小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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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程橙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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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提到過。」許星塵輕聲說，「這條手繩對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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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小心地撫摸著畫紙：「媽媽生病的時候編了這條手繩，說橘紅色代表陽光，能帶給人力量...」她的聲音哽咽了，「她走後，我就再也沒摘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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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漸大，敲打著禮堂的玻璃窗。許星塵靜靜地聽著程橙講述關於她母親的點滴，突然覺得這個總是活力四射的女孩，原來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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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個地方。」許星塵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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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帶著程橙來到學校最老舊的教學樓天台。這裡的門通常鎖著，但許星塵不知從哪兒找來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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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有鑰匙？」程橙驚訝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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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會來這裡畫畫。」許星塵推開鐵門，夕陽的餘暉瞬間灑滿了整個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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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天空呈現出瑰麗的橘紅色，雲層邊緣鑲著金邊。程橙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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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從角落拿出一個折疊椅和畫架：「我常來這裡畫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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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這才注意到天台的圍欄上掛著好幾幅小型油畫，全都是不同時刻的日落景象，每一幅都充滿了驚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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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你畫的？」程橙難以置信地問，「你明明畫得這麼好，為什麼不參加美術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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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的表情黯淡下來：「我爸不允許。他覺得畫畫是浪費時間，要我專心準備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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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看著許星塵的側臉，突然明白了他總是獨來獨往的原因。她走到圍欄邊，指著遠處的天空：「今天的夕陽，像不像我的橘紅色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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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起來：「確實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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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程橙轉過身，眼睛閃閃發亮，「我們一起參加校際美術比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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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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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負責說服你爸爸，你負責畫出最美的作品！」程橙興奮地說，「主題就用『橘色星塵』，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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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想拒絕，但看著程橙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的眼睛，他發現自己說不出「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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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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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開心地跳了起來，手腕上的橘紅色手繩在夕陽中劃出明亮的軌跡：「就這麼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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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沒想到程橙真的去找他父親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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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到家，看見程橙和他父親面對面坐在客廳時，心跳幾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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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學說，你有驚人的繪畫天賦。」父親的聲音冷得像冰，「還說你應該參加什麼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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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的手心冒出冷汗：「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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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錢讓你上補習班，不是讓你去畫畫的！」父親猛地拍桌而起，「從今天起，不准你再碰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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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站了起來：「叔叔，許星塵真的很有天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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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學，」父親冷冷地打斷她，「請你別再來打擾我兒子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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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還想說什麼，許星塵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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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程橙出門時，兩人都沉默不語。最後是程橙先開口：「對不起，我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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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許星塵低聲說，「我早該知道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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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看著他黯淡的眼神，突然摘下手腕上的橘紅色手繩，系在許星塵手上：「借給你。記得我說過嗎？橘紅色代表陽光，能帶給人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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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撫摸著那條還帶著程橙體溫的手繩，喉嚨發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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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想到辦法的。」程橙堅定地說，「一定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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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程橙遠去的背影，許星塵第一次感到，或許有些事情，值得他去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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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將許星塵的素描本鎖進了書房抽屜。那天晚上，許星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直到凌晨三點。手腕上程橙的橘紅色手繩在黑暗中像一簇微弱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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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程橙發來的訊息：「明天早上六點，舊美術教室見，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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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摩挲著手繩，回復了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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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校園還籠罩在薄霧中。許星塵推開舊美術教室的門，發現程橙正站在梯子上粉刷牆壁。原本灰白的牆面被她刷成了溫暖的米色，角落裡堆著幾個顏料箱和折疊畫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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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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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秘密畫室！」程橙從梯子跳下來，臉上沾著油漆點，「我向校長申請使用這間廢棄教室，他答應了——只要我們負責打掃體育器材室作為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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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怔怔地看著煥然一新的空間。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程橙在窗邊掛了一串玻璃風鈴，風一吹就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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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不會知道的，」程橙拉著他走到角落，掀開一塊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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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許星塵被沒收的素描本的複製品。程橙熬夜將他散落在學校的速寫都收集起來，重新裝訂成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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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美術老師要你交過的作業，還有小李他們手機裡有你隨手畫的草圖...」程橙的聲音越來越小，「是不是...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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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翻開本子，發現連他在課本邊角的塗鴉都被程橙小心地剪貼保存。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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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他最終只說出這兩個字，但程橙似乎聽懂了全部。她笑起來，將一支畫筆塞進他手裡：「快點開始吧，『橘色星塵』的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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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畫室成了許星塵的避風港。每天清晨，他會比平時早兩小時到校，在程橙準備的畫布上塗抹顏料。那條橘紅色手繩成了他的幸運物，總是繫在畫架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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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最近怎麼樣？」某天程橙一邊調顏料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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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的筆觸頓了頓：「他發現我數學小考退步了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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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都在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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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許星塵盯著畫布上未完成的星空，「他說如果再退步，就讓我轉學去寄宿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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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的調色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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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許星塵被叫到校長室。推門進去時，他看見父親面色鐵青地坐在那裡，桌上攤著他的比賽報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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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同學，」校長嘆了口氣，「你父親很擔心你的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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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家。」父親打斷道，聲音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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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車上，父子倆一言不發。進門後，父親從後備箱拿出許星塵藏在學校的所有畫具，當著他的面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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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測前，不准你再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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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見父親往垃圾桶裡倒了什麼液體，然後點燃了火柴。橘紅色的火焰騰空而起，吞噬了他半個月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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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他收到程橙發來的照片。畫室裡，那幅被父親毀掉的《橘色星塵》竟被程橙憑記憶重新勾勒出了輪廓。雖然只是粗糙的草稿，但星空中央那顆橘紅色的星辰依然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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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重來。」程橙的訊息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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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將手機貼在胸前，第一次無聲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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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開始在課堂上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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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課，他在習題集邊緣畫函數圖像變形的怪獸；國文課，他把古文翻譯成連環漫畫。老師們的警告信一封封寄到家裡，父親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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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樣？」週五晚餐時，父親終於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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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放下筷子，直視父親的眼睛：「我要參加美術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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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嗎？還有四個月就學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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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考上大學，」許星塵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我不要放棄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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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你以為靠畫畫能養活自己嗎？看看你表哥，名校畢業現在年薪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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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許星塵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過去三年我賣插畫的存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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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愣在原地。信封裡是一張存摺，餘額欄顯示的數字讓他的眉頭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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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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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您睡後。」許星塵低下頭，「對不起，騙了您這麼久。但我真的...很喜歡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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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把這次月考考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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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認可，但也不再是絕對的禁止。許星塵立刻給程橙發了訊息：「我爸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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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回復了一連串歡呼的表情，最後一條寫著：「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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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帶許星塵去了城郊的一家小畫廊。推門進去時，許星塵愣在了原地——整個畫廊的牆壁都掛著以橘紅色為主題的作品，而最中央的位置空著，標牌上寫著「《橘色星塵》許星塵作品徵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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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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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叔叔開的畫廊！」程橙興奮地拉著他往裡走，「他答應讓我們辦小型畢業展，只要作品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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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的心跳加速。他看著那些空白的牆面，突然想像出自己的畫掛在上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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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消息，」程橙神秘地眨眨眼，「全國美展的評委林教授下個月會來我們學校講座。如果你能讓他看到《橘色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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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突然明白了程橙的計劃。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睛閃閃發亮的女孩，胸口湧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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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他輕聲說，「為什麼要為我做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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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轉了轉手腕——那裡原本應該有橘紅色手繩的位置現在空著——笑著說：「因為你的畫裡，有星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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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許星塵熬夜重新構思《橘色星塵》。這一次，他不只要畫星空，還要畫出那道照亮他的橘紅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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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考結束那天，許星塵衝出考場，直奔秘密畫室。程橙已經在那裡等他了，身邊放著一個大畫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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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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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點點頭，掀開畫布。全新的《橘色星塵》比原先的構想更加震撼——深邃的宇宙中，一顆橘紅色的星辰迸發出耀眼的光芒，而那些光芒細看竟是無數條橘紅色手繩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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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美了...」程橙的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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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許星塵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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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全新的橘紅色手繩，但這次，繩結中編入了細小的銀色絲線，在光下如同星辰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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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會這種編法的老師傅...」許星塵有些緊張，「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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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直接把手繩戴在手腕上，然後突然抱住了他：美術教室的窗櫺將晨光切割成柔軟的金色條紋，許星塵的鉛筆在素描本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開學第一天，他特意提早兩小時到校，只為捕捉這座校園最安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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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紙上，空無一人的走廊盡頭，一株盆栽安靜地沐浴在朝陽中。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抹開鉛筆線條，讓陰影過渡得更加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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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許星塵對著畫作低語，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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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許星塵皺眉抬頭，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從走廊盡頭飛奔而過。下一秒，美術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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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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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下意識合上素描本：「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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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有人在發傳單...」程橙上氣不接下氣，「能幫我拿一下這些嗎？我得去阻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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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許星塵回答，她已經把那疊沉重的宣傳單塞進他懷裡。紙張邊緣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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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許星塵剛要說話，女生已經轉身跑遠，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和空氣中淡淡的柑橘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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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筆卻懸在紙上遲遲未落。不知為何，那個女生手腕上跳動的橘紅色手繩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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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翻到新的一頁，鉛筆開始快速移動。幾分鐘後，一個模糊卻充滿動感的少女側影躍然紙上，而最醒目的，就是那條彷彿擁有生命的橘紅色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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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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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讓許星塵差點跳起來。他猛地合上素描本，抬頭看見那個女生正站在門口，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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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幫我看管傳單！」她大步走過來，從桌上抱起那疊紙張，「我是程橙，高二(3)班。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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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高二(5)班。」他低聲回答，不自覺地把素描本往身後藏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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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的目光卻已經落在素描本上：「你在畫畫？可以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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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隨便畫畫...」許星塵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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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卻已經放下傳單，好奇地湊過來：「拜託嘛！我最喜歡看別人的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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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遲疑片刻，還是翻開了素描本。程橙驚呼一聲：「哇！這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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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紙上的少女雖然只有簡單的線條，但那種動感和活力卻躍然紙上。程橙指著畫中人的手腕：「連我的手繩都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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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醒目。」許星塵輕聲說，「橘紅色...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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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黯淡：「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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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時凝固。許星塵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沉默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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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快上課了！」程橙突然驚醒般看了看手錶，「我們得趕快...對了，這些宣傳單是給新生入學典禮準備的，你要不要也來幫忙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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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下意識想拒絕，但看著程橙期待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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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放學後禮堂見！」程橙抱起傳單，像一陣風般衝出教室，留下許星塵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本素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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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畫中的程橙，輕輕用指尖碰了碰那條橘紅色手繩。開學第一天，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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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聲響起，許星塵慢吞吞地收拾書包。他其實不太想去禮堂，但答應別人的事總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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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裡已經聚集了十幾個學生，程橙站在梯子上，正往牆上掛一條橘紅色的橫幅。看見許星塵進來，她興奮地揮手：「許星塵！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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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過——」許星塵剛要否認，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已經熱情地握住他的手：「太好了！我們正愁找不到人畫主視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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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許星塵莫名其妙地成了校慶宣傳組的一員。更糟的是，由於程橙是宣傳組長，他們被分到同一個小組，負責設計校慶主題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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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想法是，用橘紅色作為主色調，」程橙興奮地攤開一張草圖，「象徵熱情與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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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看著那張亂七八糟的草圖，忍不住說：「橘紅色用不好會顯得很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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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程橙的笑容僵在臉上，周圍幾個組員也露出尷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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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什麼建議？」程橙的聲音明顯低了一個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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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猶豫了一下，翻開素描本快速畫了幾筆：「橘紅色應該作為點綴色，而不是主色。比如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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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示的草圖上，淡米色的背景中，幾抹橘紅色像跳動的火焰般點綴其中，既醒目又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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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程橙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太好看了！就按你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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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沒想到她會這麼爽快地接受意見，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程橙已經開始分配任務：「我去找這些材料，許星塵負責整體設計，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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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程橙活力四射地指揮著大家，許星塵突然覺得，或許這次合作沒他想像的那麼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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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一周的放學後加班，牆報終於完成大半。這天下午，程橙卻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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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說她有急事，讓我們先做。」組員小李告訴許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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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點點頭，獨自一人完善著細節部分。天色漸晚，其他人都陸續離開，他決定再畫一會兒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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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滴水珠落在畫紙上。許星塵抬頭，發現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他趕緊收拾畫具，卻聽見禮堂後門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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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好奇，許星塵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看見程橙蹲在角落，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顫抖。那條橘紅色手繩在昏暗的光線中依然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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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進退兩難，正猶豫要不要悄悄離開，程橙卻抬起了頭。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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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她慌忙擦臉，「你怎麼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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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雨了。」許星塵笨拙地回答，遞給她一包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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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接過紙巾，勉強笑了笑：「謝謝。我沒事，只是...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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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沉默地在她旁邊坐下，遞給她素描本。最新的一頁上，是一條橘紅色手繩的精細素描，周圍點綴著小小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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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程橙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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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提到過。」許星塵輕聲說，「這條手繩對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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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漸大，敲打著禮堂的玻璃窗。許星塵靜靜地聽著程橙講述關於她母親的點滴，突然覺得這個總是活力四射的女孩，原來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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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個地方。」許星塵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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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帶著程橙來到學校最老舊的教學樓天台。這裡的門通常鎖著，但許星塵不知從哪兒找來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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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有鑰匙？」程橙驚訝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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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會來這裡畫畫。」許星塵推開鐵門，夕陽的餘暉瞬間灑滿了整個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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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天空呈現出瑰麗的橘紅色，雲層邊緣鑲著金邊。程橙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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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從角落拿出一個折疊椅和畫架：「我常來這裡畫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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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這才注意到天台的圍欄上掛著好幾幅小型油畫，全都是不同時刻的日落景象，每一幅都充滿了驚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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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你畫的？」程橙難以置信地問，「你明明畫得這麼好，為什麼不參加美術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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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的表情黯淡下來：「我爸不允許。他覺得畫畫是浪費時間，要我專心準備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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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看著許星塵的側臉，突然明白了他總是獨來獨往的原因。她走到圍欄邊，指著遠處的天空：「今天的夕陽，像不像我的橘紅色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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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起來：「確實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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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程橙轉過身，眼睛閃閃發亮，「我們一起參加校際美術比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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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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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負責說服你爸爸，你負責畫出最美的作品！」程橙興奮地說，「主題就用『橘色星塵』，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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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想拒絕，但看著程橙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的眼睛，他發現自己說不出「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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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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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開心地跳了起來，手腕上的橘紅色手繩在夕陽中劃出明亮的軌跡：「就這麼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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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沒想到程橙真的去找他父親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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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到家，看見程橙和他父親面對面坐在客廳時，心跳幾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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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學說，你有驚人的繪畫天賦。」父親的聲音冷得像冰，「還說你應該參加什麼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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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的手心冒出冷汗：「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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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錢讓你上補習班，不是讓你去畫畫的！」父親猛地拍桌而起，「從今天起，不准你再碰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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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站了起來：「叔叔，許星塵真的很有天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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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學，」父親冷冷地打斷她，「請你別再來打擾我兒子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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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還想說什麼，許星塵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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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程橙出門時，兩人都沉默不語。最後是程橙先開口：「對不起，我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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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許星塵低聲說，「我早該知道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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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看著他黯淡的眼神，突然摘下手腕上的橘紅色手繩，系在許星塵手上：「借給你。記得我說過嗎？橘紅色代表陽光，能帶給人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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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撫摸著那條還帶著程橙體溫的手繩，喉嚨發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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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想到辦法的。」程橙堅定地說，「一定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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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程橙遠去的背影，許星塵第一次感到，或許有些事情，值得他去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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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程橙發來的訊息：「明天早上六點，舊美術教室見，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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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摩挲著手繩，回復了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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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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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怔怔地看著煥然一新的空間。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程橙在窗邊掛了一串玻璃風鈴，風一吹就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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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不會知道的，」程橙拉著他走到角落，掀開一塊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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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許星塵被沒收的素描本的複製品。程橙熬夜將他散落在學校的速寫都收集起來，重新裝訂成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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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美術老師要你交過的作業，還有小李他們手機裡有你隨手畫的草圖...」程橙的聲音越來越小，「是不是...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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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翻開本子，發現連他在課本邊角的塗鴉都被程橙小心地剪貼保存。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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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他最終只說出這兩個字，但程橙似乎聽懂了全部。她笑起來，將一支畫筆塞進他手裡：「快點開始吧，『橘色星塵』的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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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最近怎麼樣？」某天程橙一邊調顏料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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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的筆觸頓了頓：「他發現我數學小考退步了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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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都在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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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許星塵盯著畫布上未完成的星空，「他說如果再退步，就讓我轉學去寄宿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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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的調色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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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許星塵被叫到校長室。推門進去時，他看見父親面色鐵青地坐在那裡，桌上攤著他的比賽報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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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同學，」校長嘆了口氣，「你父親很擔心你的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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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家。」父親打斷道，聲音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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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車上，父子倆一言不發。進門後，父親從後備箱拿出許星塵藏在學校的所有畫具，當著他的面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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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考前，不准你再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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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見父親往垃圾桶裡倒了什麼液體，然後點燃了火柴。橘紅色的火焰騰空而起，吞噬了他半個月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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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重來。」程橙的訊息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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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將手機貼在胸前，第一次無聲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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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開始在課堂上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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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課，他在習題集邊緣畫函數圖像變形的怪獸；國文課，他把古文翻譯成連環漫畫。老師們的警告信一封封寄到家裡，父親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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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樣？」週五晚餐時，父親終於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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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放下筷子，直視父親的眼睛：「我要參加美術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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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嗎？還有四個月就聯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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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考上大學，」許星塵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我不要放棄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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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你以為靠畫畫能養活自己嗎？看看你表哥，名校畢業現在年薪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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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許星塵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過去三年我賣插畫的存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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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愣在原地。信封裡是一張存摺，餘額欄顯示的數字讓他的眉頭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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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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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您睡後。」許星塵低下頭，「對不起，騙了您這麼久。但我真的...很喜歡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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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把這次月考考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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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認可，但也不再是絕對的禁止。許星塵立刻給程橙發了訊息：「我爸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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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回復了一連串歡呼的表情，最後一條寫著：「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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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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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叔叔開的畫廊！」程橙興奮地拉著他往裡走，「他答應讓我們辦小型畢業展，只要作品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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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的心跳加速。他看著那些空白的牆面，突然想像出自己的畫掛在上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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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消息，」程橙神秘地眨眨眼，「全國美展的評委林教授下個月會來我們學校講座。如果你能讓他看到《橘色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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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突然明白了程橙的計劃。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睛閃閃發亮的女孩，胸口湧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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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他輕聲說，「為什麼要為我做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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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轉了轉手腕——那裡原本應該有橘紅色手繩的位置現在空著——笑著說：「因為你的畫裡，有星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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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許星塵熬夜重新構思《橘色星塵》。這一次，他不只要畫星空，還要畫出那道照亮他的橘紅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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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考結束那天，許星塵衝出考場，直奔秘密畫室。程橙已經在那裡等他了，身邊放著一個大畫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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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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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美了...」程橙的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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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許星塵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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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全新的橘紅色手繩，但這次，繩結中編入了細小的銀色絲線，在光下如同星辰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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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會這種編法的老師傅...」許星塵有些緊張，「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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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直接把手繩戴在手腕上，然後突然抱住了他：「謝謝你，許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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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僵了一秒，然後輕輕回抱了她。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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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展那天，《橘色星塵》被掛在畫廊最中央的位置。林教授在畫前駐足了整整十分鐘，最後留下了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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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過報考藝術學院嗎？」他問許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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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看向不遠處正在招待客人的程橙，她手腕上的橘紅色手繩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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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微笑著回答，「這正是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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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結束時已是黃昏。許星塵和程橙並肩走在河堤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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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程橙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繩，「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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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塵望著天邊那輪橘紅色的落日，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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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有星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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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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