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溫順步入良夜 - 01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O7w1SYh9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Old age should burn and raveat close of day;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97MfbSpS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Dylan Thomas, 1914 – 1953)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NyZrliQl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Zz9q91rm

「叩、叩叩──」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riikp3GG

「……喂、妳好了沒？」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BnNsWZHr

小柑橘不耐煩的嗓音透著緊閉的木門傳來。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v9K8rMDi

「野杜鵑？……野杜鵑！」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zUjpLVRv

野杜鵑一心一意地畫著眉毛，根本不想理會對方。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7K5m8pGF

「叩叩叩、砰砰！」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03t5byH0

敲門聲漸趨激烈，伴隨著小柑橘的喊聲：「欸！野杜鵑，妳睡著了嗎？」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czIoAjlO

被攪得心煩意亂，野杜鵑暴躁地扔下眉筆，起身拉開房門。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0uHbJsGY

「進、來、等。」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02kLnDWN

野杜鵑說得咬牙切齒，但她敢打賭小柑橘根本沒有察覺。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H9r61tVE

「妳也太久了吧？」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DLeH1400

牽著溫順的薰衣草，小柑橘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野杜鵑，率先走進房內，並彎下腰拍了拍霸佔沙發、一點位置也沒留給別人的虎克。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mEUETIXQ

「挪一挪。」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27BY6YKT

懶洋洋地搖搖尾巴，虎克伸出舌頭，從小沙發跳下來，悠悠哉哉地挪到野杜鵑腳邊。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F4uKeKgY

「我沒有東西可以給你吃。」重拾眉筆，野杜鵑坐回梳妝台前方，緊盯著自己鏡中的皺紋：「你已經吃過早餐了，虎克。」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rxyODgRX

對此，虎克只是呵哧呵哧地吐氣，口水滴得滿地都是。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FFfmH04a

他們一夥共有四個──小柑橘、薰衣草和野杜鵑，再加上虎克船長。小柑橘這會兒一屁股坐進凹陷的小沙發，並嘗試挪動身軀，體驗沙發疲軟的彈跳性──她深深蹙起眉頭。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jl7QDhV8

「……這沙發是不是壞啦？」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8A5zWJ21q

「被虎克跳壞的。」野杜鵑冷冷回道，熟練地修飾左側的眉尾：「我說過了，虎克一天要遛五公里，沒遛滿五公里，牠就跳壞我的沙發。我們不是說好了？每天早上我負責遛一公里半，下午梅莉金來了，再遛一公里半，晚上妳遛兩公里──」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8vVB1Knv

「梅莉金那麼年輕，憑什麼只遛一公里半？」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ys9xDQml

「梅莉金是清潔兼看護，雇員好嗎？雇員。」野杜鵑不耐煩地說：「她要照顧三位老太太，打掃環境，然後還要遛狗？妳以為妳付給她多少錢？」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EJKujWRP

「但我為什麼要遛兩公里？」小柑橘相當不滿意。上了年紀後，她本來就低沉的嗓音轉為粗嘎，情緒一激動，發出的聲音就像兩張粗糙的砂紙相互摩擦：「天知道，我的膝蓋不能承受更多……我現在下樓梯都倒著走，健康網建議的，說這麼做能保護膝蓋──」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4bPgDmfz

「妳若不慎跌落，恐怕沒有東西能保護妳那寶貴的腦殼。」野杜鵑毫不留情：「但我想妳不在乎，就算腦殼破了，只要膝蓋完好一切就都沒問題。」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zGPhpKZQ

「我的膝蓋！」小柑橘大聲抗議：「我的膝蓋有醫學書裡描述的所有老化症狀──」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f59Y7Qk4

「所有的症狀？全部？」冷笑一聲，野杜鵑轉身瞪視小柑橘：「妳還真是醫學上極度罕見的案例啊，是不是？」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JilksZ7e

「我告訴妳，我查過了。我拿保健書對照健康網的資料──不是維基百科，我看的可是網友分享的真實案例，畢竟，能有誰比病人自己更加了解疾病本身呢？」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1R54iHzAK

野杜鵑實在一個字也聽不下去了，這真是太荒謬──小柑橘堅信她得了這個病、那個病的。事實上她好得很！什麼毛病都沒有！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YTAKFxzU

與其聽小柑橘無病呻吟，還不如關心那位真正需要留意的──用最快的速度畫完眉毛，野杜鵑轉身察看薰衣草需不需要協助。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Icyll4AT

薰衣草蹲在地上，樂呵呵地抱著虎克，對周遭的一切毫不在意，就連虎克咀嚼起她上衣的流蘇，薰衣草都渾然不覺。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gmTOAJnx

「虎克。」野杜鵑厲聲喝道。虎克立刻站了起來，一拐一拐地朝旁邊走兩步，傻呼呼地朝野杜鵑直搖尾巴。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zRBgkU0I

去黏小柑橘！野杜鵑怒氣沖沖地瞪著狗兒。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JgvW5078

在收養虎克前，野杜鵑和小柑橘都還挺常開車出門，但自從出了虎克的事，她們誰也不敢再開車。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845bijby

小柑橘指天發誓，她不知道虎克怎麼會衝出來。野杜鵑完全同意──當時野杜鵑就坐在副駕駛座，連她也不知道虎克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簡直像憑空出現在馬路中央。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vZqVRNYk

送虎克去醫院的路途是她們最後一次自駕。當時野杜鵑滿手是血，用力按壓虎克的傷口，她多希望自己的能力跟蝴蝶蘭一樣──那女人總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傷處治癒。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XXGC589n

年紀大了，反應也慢。野杜鵑是在獸醫宣布虎克的前爪必須用鋼釘固定，終身都會一跛一拐時，她才想起：蝴蝶蘭早就死了。到了這把年紀，看著友人一個個離去，好像也理所當然。她們不是普通人──卻不能免除那些生離死別、那些生老病死。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JZ9zhb1G

「野杜鵑，」小柑橘再次催促了起來：「妳可不可以快一點？當心我拋棄妳，直接出門。」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33wqBtv1

說是這麼說，但以小柑橘懶在沙發上的那副模樣──不要說立刻出門，她真的有打算從沙發上爬起來嗎？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HKLnM3Hu

故意不接小柑橘的話，野杜鵑只回一句：「晚上遛兩公里，記得啊。」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VhEYj373

聽到這句話，小柑橘的注意力瞬間轉移，放聲抗議了起來。野杜鵑不理她，小柑橘抱怨歸抱怨，時間到了還是會乖乖遛狗。就像最初把虎克帶回家時，小柑橘不停碎念她對狗毛過敏、說狗兒不該進入臥室。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lYtCG2c9

結果呢？是誰現在沒給虎克洗澡，就讓牠跳上床？是誰每回虎克流露出懇求的眼神，就立刻投降，無論狗罐頭或人類食物全部餵給狗狗？──虎克這樣會生病！會過胖！這件事野杜鵑已經罵過小柑橘很多次了，但根本沒有用。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PPYnoGaK

面對這位配合了快四十年的工作搭檔，野杜鵑太清楚了。小柑橘就是隻紙老虎，看著兇，抱怨個沒完，實際上寬容得很。她什麼也不會放棄、誰也不會拋下。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xOJEvVn9

無論是六十歲的現在，或是光輝的往昔，根深蒂固的個性是不會改變的。

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Tz4nsmYt

曾幾何時，她們是得天獨厚的異能者，遊走在這世上，僅需遵從自己的意志。小柑橘、薰衣草和野杜鵑──甚至不是她們的真名。她們是60年代恆星黑子活躍期基因突變的一群異數，在那段耀眼的年月，人們尊稱她們為超級英雄。

ns216.73.216.2da2

01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