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貓鳴泣之時偽書：第十九年的夏天 - 貝阿朵莉切的回憶（下）

在六軒島的日子，我偶爾還能聽見戰鬥機在上空飛過的聲音。戰爭雖然還沒有結束，但已經和我無關。金藏為我興建的邸宅雖不是非常氣派，但彷如歐洲建築的設計確實能解鄉愁，不，六軒島就是我的故鄉。現在我的身分只有一個——右代宮金藏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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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阿朵莉切大人，如果沒有什麼吩咐，我們便先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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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金藏為了我準備兩名傭人，源次和熊澤，雖然他們都是東洋人，但我為他們起了新的名字——羅諾威和瓦爾基莉亞，以紀念在那場煉獄般的虐殺中喪生的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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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陪我一下嗎？」這不是吩咐，而是請求。金藏一天只有三四個小時能陪在我的身邊，有時甚至幾天都無法見到他。金藏說，他要到島外工作，聊生意，掙錢回來。坦白說，和傭人相處的時間甚至比金藏的長。「不要把我當作是主人，我希望我們能平等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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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諾威和瓦爾基莉亞有點愕然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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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可以.....?我們是家具......」羅諾威誠惶誠恐，視線趕緊從我的身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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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三刻不知如何反應過來，沈默過後，遠遠的目送他們離開。家具是嗎...?比起有用的家具，我也許只是任人觀賞的裝飾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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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六軒島是無人知曉的秘密基地。聽說鄰近的漁民們皆深信這是不吉利的無人島，連靠近都不敢。除了金藏和傭人以外，島外的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亦沒有人會在意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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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羽鳥庵沒有時鐘，我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但隨之而來，不安，恐懼，猜疑.....他們每一次離開九羽鳥庵，我的心裡不禁冒起各種負面的想法。每天提心吊膽，害怕他們總有一天不再回來，丟下我一個人，在沒有人知曉的情況下慢慢地死去，然後剩下一具空殼，讓孤獨一點一點佔據內心，變成六軒島的遊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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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個平凡的下午，我在庭院中的亭子內如常喝茶，而羅諾威在一旁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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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羅諾威，你的英語說的真好呢。」我呷了一口，嘗試打開與他的話題。「是金藏教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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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英明。」又是奉承話。羅諾威還是老樣子，說話說不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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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假以時日，你的英語或許比金藏還要好呢。」我也深知我們之間的對話言之無物，但為了偌大的庭院中少點寂寞，免不了一些沒有營養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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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惶誠恐。」羅諾威垂下頭，生怕對作為主人的金藏有任何逾越之舉。「金藏大人學識淵博，不但是英語，其他國家的語言亦甚為精通。小人豈能及當主大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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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金藏有那麼厲害嗎？」這次我倒是有點好奇，畢竟我從未在金藏的口中聽過除日語英語外的其他語言。「羅諾威，你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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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主大人曾在台灣長大，中文自是不在話下。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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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精通義大利語，想必是這樣，才能締結和貝阿朵莉切大人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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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金藏他，懂得義大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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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想起那個時候，我擋在金藏的身前，和少尉用義大利語爭論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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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利用他啊！現在這樣下去，潛水艇沈沒是遲早的事！以我們的力量，也無法將黃金運下去。既然早晚黃金也要被他們發現，倒不如和日本人交涉，找個藉口先把黃金藏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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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讓他們發現我們不是真正的義大利軍就好了！先把他們糊弄過去！難道你希望看到黃金掉入海洋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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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藏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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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腳尖傳來的恐懼感令我頓時毛骨悚然，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陌生的金藏，他回頭看著我，一臉是血，狡黠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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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兩軍的所有人都殺了，那麼貝阿朵莉切，以及十噸的黃金，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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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阿朵？你沒事吧？」我推開金藏的手，惶恐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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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沒有勇氣，也不敢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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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真的是那場煉獄的幕後黑手，那麼我又應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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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開始陷入自我質疑的螺旋時，我被南條醫生告知自己懷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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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阿朵莉切！我最愛的貝阿朵！」金藏藏難掩興奮的心情：抓住我的雙手，激動宣布：「我們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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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了？」我幻想著，只要孩子出生，我就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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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仍然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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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期間的九個月，大概是我一輩子過得最幸福的時光吧。金藏每天都會來探望我，把臉貼在我的肚皮上，興奮地聆聽孩子的心跳聲。我的腦海中，已經描繪出未來一家三口活在陽光之下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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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了命抹去那場煉獄在我腦海中的記憶。但原來，這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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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處境並沒有因為孩子的誕生而有任何改變。相反地，金色的籠子裡只是多了一個可以陪伴我的生命體，不，是枷鎖。作為母親必須要照顧孩子的教條把我死死的壓在六軒島的土地上，這下子我再沒有離開這裏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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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搖籃中，新生的嬰兒因為肚子餓而大哭大鬧，卻讓我本就混亂的思緒更加不堪。我朝著搖籃的方向衝過去，一剎那間，我發現這孩子的褐色頭髮跟我一點都不像，不只是頭髮，就連眼耳口鼻都彷彿是另外一個和我毫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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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斷然不是我的孩子！是惡魔！是惡魔借我的肚子生下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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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雙手像有了自我的意識，悄悄地伸向孩子的脖子，心裡冒出一個邪惡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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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阿朵莉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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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基莉亞及時地叫住了我，把我從犯下大錯的邊緣上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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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孩子哭鬧的叫聲，她大概是肚子餓了吧。」她從搖籃中抱起孩子，把她從我這個不稱職的母親手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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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看著她，喉嚨像被人捏住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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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想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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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藏，求求你！我受不了！我想離開這裡！」我絕望地跪在地上，狠狠扯著金藏黑色的披風，懇求他讓我離開六軒島。即便我知道，島外沒有我生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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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阿朵，為了照顧孩子，你肯定是太累了！」金藏心痛地抱著我，自顧自地找上各種藉口。「我會讓源次他們多來這裏，照顧你和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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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這樣子的！這不是我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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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口莫辯的我隱約間聽到金藏和南條醫生的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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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夫人是患上了產後抑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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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明明我已經花了很多時間陪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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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是你的錯。只是女性生產以後，身體短時間內無法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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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必須好好留在這裏休養，別讓她操勞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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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徹底關上了。這下子，我徹底被孤立。六軒島是一座孤島，而九羽鳥庵是孤島中的孤島。高高的欄柵，在夕陽的映照下彷如利箭，只要稍一不慎，便會萬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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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裡，再也聽不到孩子的哭鬧聲，一切都如此安靜、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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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瞧見了。欄柵的一處，有一個被大樹樹根所撐開的口子，只要趴在地上就可以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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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的諷刺，作為曾經的義大利貴族，如今卻要匐匍前進，才能獲得自由。而現在的我，對自由卻是如同尋找沙漠中的水源般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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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管我怎樣努力，逃跑了多少次，還是被他們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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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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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天，一個不速之客拿著欄柵的鑰匙，來到九羽鳥庵。她是一名擁有日本人臉孔的貴婦人，穿著一身整齊的和服，梳著漂亮的髮髻，和現在滿身傷痕的我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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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即時詢問她的姓名，而是第一時間拉著她的手，懇求她把我帶走。我當時在想，不管是誰，只要能逃出這個牢籠，要我怎樣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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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愕然地看著我，被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求助，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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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是....」她有點不敢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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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奮力地說明自己的處境，希望得到對方的信任：「我是貝阿朵莉切，一個義大利人！我的先生把我囚禁在島上，不讓我和我的女兒出去！求求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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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的女兒？」婦人一聽，臉色忽然有點不對勁兒，但很快地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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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沒有說謊！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女兒！」我拉著婦人的手，回到屋子裡。還在襁褓中的朱志香在籃子中酣睡，彷彿聽不見母親慌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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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盯著我的女兒愣住了。良久後，她才問了我一句：「汝的先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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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藏！右代宮金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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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一絲懷疑，便對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婦人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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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的臉上忽然飄過一絲陰暗，卻瞬間消失。她親暱地抱起我的女兒，手法非常熟練。我想，她應該是和瓦爾基莉亞一樣的傭人吧，不，應該是更比羅諾威更高級的存在，所以看見我的時候沒有一絲下人的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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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愛的孩子呢。」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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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哇哇！」朱志香不習慣被陌生人氣味，頓時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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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這孩子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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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她把孩子遞給我，解釋道：「妾身也是兩個孩子的媽媽，當然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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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對方和我一樣同為母親，親切的感覺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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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呢。」婦人輕輕撥了一下耳鬢的髮絲，不慌不忙了地道：「妾身叫繪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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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汝一樣，是右代宮金藏囚禁的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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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會協助你逃出去的，讓你連同你的女兒，一起逃出六軒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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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對我如此承諾。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我在她的身上隱約察覺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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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我只想把六軒島的一切拋諸腦後，然後明天和我的女兒一同獲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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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日本。再見了，六軒島。再見了，右代宮金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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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貝阿朵莉切的故事。讀到這裏的你不必為我感到悲傷，因為想必在此時此刻，我和我的女兒已經過上新的生活。我對這裡的種種

，不懷怨恨；亦希望和我擁有相同命運的人，和我一樣，得到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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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阿朵莉切卡絲緹莉奧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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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貝阿朵莉切的回憶回到現實中，樓座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彷彿自己跟隨對方的靈魂，回到那段陰暗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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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一旁的繪羽臉色異常難看，樓座注意到，她的指尖在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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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樓座擔心的問候沒有傳入繪羽的耳朵，只見她的口中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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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笑.....你還沒有注意到嗎.....樓座！！」繪羽驚慌地盯著妹妹，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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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母親，就叫右代宮繪梨花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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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座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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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貝阿朵莉切當真如同日記所言，逃離了六軒島，那麼樓座小時遇見的「貝阿朵莉切」又是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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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落雷，震撼的不只是樓座和繪羽，還有另一個長眠在他人回憶中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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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魔女，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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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和夏妃有事想見你！」藏臼死死拽住夏妃的手，把髒亂的她拖到金藏的書房門前。他奮力地敲打大門，卻得不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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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救我！」朱志香一聽到父親的聲音，頓時有了逃生的希望，立刻大喊。但她很快被源次從後掩住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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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如何掙扎，也敵不過一個強壯的中老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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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朱志香此刻只希望父親能衝進來，從奇怪的爺爺手上解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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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香？」出於母親的直覺，夏妃彷彿聽到女兒的求救聲，便意識到女兒遭遇危險。也是朱志香這一聲，把夏妃從絕望的泥濘中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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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香！是你嗎？你在裡面嗎？」夏妃不管滿身的痛楚，全力地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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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臼聽罷，恍惚間找回心神，和妻子一同呼喚女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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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朱志香急得淚都要冒出來了，可口中就是發不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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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門被鎖上了！」夏妃的汗流個不停，心裡隱約間有股不好的預感。朱志香從不出現在金藏的書房，但她就是有種直覺，她的女兒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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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妃！讓我來！」藏臼用盡全身的每寸肌肉，像一頭蠻牛般衝擊大門。如果頭腦會輸給理御和繪羽，至少在力量上他有信心能找回一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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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他把從小不被父親正眼看待的怨氣，匯聚成一股不可撼動的力量，如同勇士般守護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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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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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門被撞開了。不，是真理之門為挑戰者帶開了。反魔法的毒素正在腐蝕眾人，而他們必須有勇氣面對一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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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金藏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瘋狂著呼喚貝阿朵莉切的名字。「貝阿朵！貝阿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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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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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香趁著源次分神之際，咬了他的手一口，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她奔跑著來到父母的身邊，暗自慶幸自己終於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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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藏源次，和藏臼夏妃朱志香三人，形成對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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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麼說，但爺爺他變得很奇怪！」朱志香嘗試解釋這半個鐘內發生的事，但也卻是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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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爺爺一直也很奇怪啦。」藏臼把朱志香護在身後。對於眼前的老爸，他打從一出生起便摸不透。他只知道，自己的母親為了這個人徹夜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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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妃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書桌下，發現掉在地上的，貝阿朵莉切的禮服，瞬間一股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襲來，試圖侵佔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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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她不停地敲打自己的頭，狀甚痛苦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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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夏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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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香和藏臼立刻察覺到夏妃的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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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發作嗎？」朱志香關愛地摸摸母親的背，一臉憂心。她現在才發現到，狼狽的母親衣衫不整，平時束成單馬尾的頭髮也散落下來，和一貫注意莊重整潔的夏妃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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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帶你回去休息。」藏臼想起剛才對妻子進行惡行的自己，愧疚之情難言喻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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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藏臼和朱志香打算扶夏妃回去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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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阿朵莉切.....」金藏一聲低吟，震攝了在場的所有人。「不.....你是.....朱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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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臼和朱志香不約而同地吞了一口口水，因為喉嚨間被恐懼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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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妃停下了腳步，睜大了眼睛。回頭的一瞬，和金藏四目交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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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在呼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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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阿朵莉切的回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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