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瞳 - 四、誤墜禁穴

光芒炸裂的那瞬，天地彷彿翻轉，時間失了重量。

許冬月與蕭野同時感到腳下虛空，眼前白芒刺痛，下一息——

重力一沉。

——他們墜了下去。

沒有靈氣翻湧，也沒有魔氣壓制。只有一條被歲月掏空的古老地道，如深淵張開的口，將他們雙雙吞沒。

「嘶——」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iMEyTHTC
蕭野在半空強行扯住許冬月的衣袖，兩人擦著石壁一路滑落，衣袍被岩面扯裂出幾道血痕。

最終，「轟」地一聲，他們重重摔入地底。

四周黑暗，只有斷斷續續的藍光，從岩壁間微弱滲出，照出四周嶙峋的石壁與破敗的祭文。

——這裡不是魔界。

而是一處，被世人遺忘的禁穴。

許冬月緩緩起身，神色冰冷，一掌震開蕭野的手。

「你又在搞什麼？」她紅瞳微斂，語氣不善。

蕭野翻身躺平，一邊喘氣一邊笑，滿臉不耐煩：「妳打我耳釘的是妳，開門的是妳，掉下來也是妳，還想賴我？」

他話音剛落，便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滿身灰塵，瞥她一眼：

「現在好了，咱倆被關一起了。」

許冬月掃視四周，指尖靈力微凝，試圖勘查出口，卻發現這洞穴的石壁有特殊封靈礦脈，靈力一碰就被吞噬。

她面色一沉，不發一語。

蕭野靠著岩壁，抬頭看著上方那個早已閉合的縫隙，淡聲說：

「妳最好快點想辦法，這地方不像能活人久留。」

「你不會想辦法？」她冷冷回問。

蕭野勾唇一笑：「我來陪妳的，不是來幫妳的。」

—

兩人沉默對峙，一冷一倦，像剛從黑夜裡被丟進同一場荒唐的夢。

但許冬月心中清楚——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X5qhvvcA
這場誤墜，或許是意外，卻也可能是某種更大的試煉的開端。

她垂眼，紅瞳中一抹光閃過：

「出口會有的，只是……希望你撐得夠久。」

洞穴幽暗，只有岩縫間的微光在牆上閃動，像是什麼東西正緩緩甦醒。

許冬月半跪在一面石壁前，目光冷冽，指尖泛著微光。那牆上刻有無數交錯的符紋，有些已模糊不清，有些卻猶如鮮血方滴，隱隱滲著紅光。

蕭野靠坐在一旁，看她凝神研究多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妳打算怎麼樣？這陣有問題？」

「不是有問題，」許冬月語氣平靜，「這是血陣。以生魂為引，啟動便會索命。」

她話音一落，便舉掌輕掃，數道靈光沿著壁上紋路閃爍，繞成了一個完整符輪。

「如果我沒猜錯，這個血陣，是『鎖魂遺封』的一部分。若破陣失敗，不只是我，整個洞穴都會崩塌。」

蕭野挑眉：「那妳還動它？」

許冬月紅瞳微轉，聲音依舊冷淡：「不破，就永遠出不去。」

語畢，她一掌按上符核，靈力在一瞬之間如洪流灌入，黑紅色的光芒瘋狂竄動。陣紋劇震，牆面浮現出難以辨識的咒痕，像惡獸張口，開始反噬！

蕭野臉色一變：「太猛了，妳的靈力衝得太快！」

「閉嘴。」許冬月低聲冷斥，額間沁出一滴冷汗，卻毫不退讓。

「再退一步就能破。」她幾乎咬牙低語。

然而，她的靈力太強，靈根共震，氣場如狂潮，整個洞穴的符紋不堪負荷，開始崩潰塌裂！

「轟——！」

地動山搖，牆體炸裂，無數碎石與土屑落下，火光在黑暗中爆閃，四周被煙塵吞沒！

「靠！」蕭野猛然起身，躍至她身邊，一掌拍出氣盾，同時低喝：「躲我後面！」

許冬月靈力迅速轉守，黑紅光與他墨氣交纏，兩股氣息短暫融合，撐起一道雙重護陣。

一塊巨石轟然砸落，護陣震盪，他們幾乎同時後退數步，氣血翻湧。

「我們得合力撐開空間！」蕭野說。

「……好。」許冬月冷聲應道。

兩人身形一錯，背對背同時聚力——黑紅與墨影旋繞，如雙龍掠空，在最後崩塌的一刻轟然撞開石層！

「轟——！」

光芒猛然炸裂！

一瞬的失重後，他們從崩塌中騰躍而出，跌入下一個相對穩固的空間。

煙塵漸散，蕭野單手撐地，喘著氣看向她：「妳這種人，真的不適合當隊友。」

許冬月站起身，理了理滿是塵土的衣袖，語氣淡淡：

「我從不需要隊友。」

餘塵未散，幽暗的岩壁仍在微微顫動。

許冬月與蕭野剛穩住氣息，便聽見石壁後方，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嗓音，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愉悅。

「哎呀呀，兩位修士，倒是打得熱鬧，還真差點把我的門砸了呢。」

語聲落下，石壁忽然自動開裂，一道縫隙緩緩張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悠然步出。

那是一名少女。

一身暗紫窄袍，腰間繫著銀鈴與玉鏈，步伐輕緩卻自有氣場。她肌膚白得幾近透明，一雙紫色瞳眸在黑暗中瑩瑩閃爍，宛如幽光中最深邃的花。

「……小孩子？」許冬月目光微凝，語氣冷淡。

「喂，我哪裡小啦。」那女孩——佳莫，輕輕一笑，聲音甜得發膩，卻不見絲毫真誠，「我可是這裡的門主，管進出魔界的人。」

她輕踢腳下的一塊碎石，石子瞬間化為黑霧消散，只留下一道渦紋，在她腳邊輕旋不止。

「你是魔界門將？」許冬月紅瞳微斂，並不掩飾心中疑慮，「以你的年齡與氣息，能掌這種地位？」

佳莫嘟了嘟嘴，一臉無辜：「真傷人欸……」

這時，一旁的蕭野懶懶地開口了：「別看她這副模樣，她是真惡魔，模樣、氣息、聲音——可以隨心所欲更換。」

他側頭看著許冬月，語氣平靜，「真正的她，妳大概也不想看到。」

佳莫笑嘻嘻地偏頭看他：「好壞，我都快想原形畢露嚇妳家小美人了～」

「她不是我什麼人。」蕭野淡回。

佳莫眨眨眼，看向許冬月：「喔～不是嗎？可你們剛剛在上頭打得你死我活，下面又一起摔下來，還貼得那麼近～我還以為……」

「帶我們進魔界。」許冬月冷冷打斷。

佳莫挑了挑眉，語氣忽而低沉下來，紫眸中浮現一絲血色幽光：「要進去？可以。但——」

她輕輕一指，洞穴深處的牆壁應聲崩塌，露出一條黑紅色交錯的空間裂痕。

「這條路，進了就回不了頭。」

許冬月毫不遲疑地抬步向前，紅眸如刃：「我從不打算回頭。」

蕭野慢慢跟上，低笑一聲：「挺有妳的風格。」

佳莫走在前頭，髮絲飛舞如煙，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歡迎來到——魔界。」

魔界氣息濃重，四周混雜著魔氣與靈息交纏出的煙霧，像是無形藤蔓，緊纏在身軀四周。三人一前兩後行於墨岩荒原間，岩石鋒利、地形詭異，每一步都得提氣而行。

佳莫走在最前，嘴裡還念念有詞：「這段路不好走，但只要穿過黑晶坡，就能到第一個中轉市集了——」

她話未說完，遠空便驟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嘶——！！」

伴隨風壓，一隻巨獸破空而來，鷹首尖喙、雙瞳猩紅，獅身如鐵，蛇尾盤繞飛掠，破空如雷。那是魔界常見的掠魂獸之一——銜骨鷹獅蛇，以撕裂法師為食，速度極快，攻擊兇猛。

「怎麼這麼倒楣……」蕭野低咒一聲，袖間已隱隱浮出黑氣。

許冬月眸光一冷，卻在下一瞬——

「啊！」前方的佳莫被突如其來的魔風掀翻，身形朝山壁撞去，眼見就要墜崖！

「嘖。」許冬月沒有猶豫。

她一手劈出一道黑紅靈力，隔空震開巨獸的破風壓，身形如電，猛然掠出，攔腰將佳莫扯回，穩穩落地。地面瞬間被她靈力踢出的餘波撕開一道裂痕。

「妳——」佳莫臉色一白，還未反應過來，便見許冬月紅眸冷若寒霜，抬手已再度凝氣。

「別發呆。」她語氣清冷，「不想死就退後。」

銜骨獸急速俯衝，許冬月單掌一翻，靈力如劍刃分裂，在空中交織成陣。黑與紅光如裂雷劈空，竟強行逼退巨獸，飛羽亂舞。

蕭野身後補上，一掌擋下從側翼襲來的蛇尾，冷聲道：「配合得不錯。」

「你廢話真多。」許冬月沒看他一眼，抬手便是一道靈陣爆裂，將巨獸震退進深谷。

塵埃落定，四野重歸沉寂。

許冬月一語未發，轉身就走。

而佳莫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許久沒說話。

「……我還以為妳只會嘴巴冷，沒想到也會救人啊。」她喃喃道。

「我不喜歡債。」許冬月頭也不回，只拋下一句。

但那一刻，佳莫紫瞳裡的輕慢與嘻笑，少了幾分。

多了點，認真。

她嘴角一彎，小聲道：「果然啊……這女人，不一樣。」

在穿越黑晶坡後，眼前豁然開朗。

三人來到了一座龐大城池前。灰黑色的城牆像腐化的石骨，高聳、鋸齒般蜿蜒向天，城門由巨大黑玉雕鑄，泛著沉冷光芒。其上刻有魔紋，如眼，似爪。

這裡是魔界五大通關城之一——其思城。據傳曾為魔神殘魂所居，今日則是眾多魔族、混血、契者出沒的中樞之地。

入城後，街道兩側是懸空的魂市與低矮的火族屋舍，空氣中飄著異香與血味，靈獸骨與魔紋器琳瑯滿目，氣息紛雜。

許冬月眼眸微斂，步步凝神。

這裡與人間完全不同——沒有靈根等級的界限，也沒有清晰的修道流派。

佳莫笑著走在前頭，忽然回頭，像是看穿許冬月內心的疑問般開口：

「妳們修仙界，不都講究什麼靈根、丹心、劍骨嗎？」

「在魔界，這些不重要。」

她停下腳步，在一塊懸浮的黑玉石板上輕點幾下，一道光影浮現，形成簡略的魔紋圖譜。

「我們分『色』等級，分別是——紅、黑、紫、藍、橘。」

她手指輕點順序：

橘：最下階，雜靈、廢力或半人半獸的混種。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CjNzVd6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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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為中下，部分掌基礎魔力，常為使役與武衛。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PxMagqx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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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中上，擁有穩定魔息，可自由修煉，已有魔紋共鳴者。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SXIXar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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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上階，擁有極強侵略性或特殊體質者，乃魔市中流通核心。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iELU8h6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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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極稀罕。神選者，或魔氣與神力共體者。

「紅色啊……那可是傳說等級。」佳莫笑了笑，語氣輕飄飄，「整個其思城千年都沒幾個。」

許冬月眉頭一動，心中不語。

她隱隱察覺，佳莫在說出「紅」那一瞬，眼角餘光似乎掠了她一眼，但轉瞬即逝，裝作無事。

「我是哪一種？」許冬月語氣平靜地問。

「妳啊——」佳莫裝作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笑得甜甜的，「我怎麼知道？也許妳是紫？也許……黑？說不定還是個小橘子～」

她一笑，袖下輕輕一擺，遮去了某一瞬間她掌中發出的紅光。

許冬月沒再問，只是紅眸微微冷了些。她心中已有猜測，但並未說出口。

身旁的蕭野似笑非笑地看著佳莫，道：

「妳很喜歡講一半留一半，這樣有意思嗎？」

「對有意思的人，才有意思啊～」佳莫耍賴般嘻笑，卻不再多言。

城內魔氣愈發濃厚，許冬月紅瞳中倒映著魔紋閃爍——她知，這地方危險重重。

但她並不畏懼。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9hTxA7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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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誤墜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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