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的蝸殼 - #34 魚 (2)

　　「嗯~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StVqQjDJ

　　荷歌邊對天空伸展身體，邊向我問道。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fUPG1WPI

　　「妳在我面前彈《Take Cover》……那時就有九成的的把握。雖然不是妳的慣用貝斯，但是技巧、音色，甚至是氛圍。簡直像蜂火本人在我眼前。」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7MW5Ty5b

　　還有……身材，但這項我還是別說好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fTc32Lnj

　　「哇……真厲害。」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PEIV99zX

　　荷歌吃驚地眨著雙眼，隨即咧嘴一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yDinBcyd

　　眼角微挑的荷歌，暗藏惡趣味的臉龐向我緩緩靠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1sKG7kT4

　　「春響，原來是我的粉絲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JuLYQHee

　　「……是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s1FuKOuw

　　被荷歌盯得有些難為情，我把視線飄向一旁。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D5INzPIp

　　「給你～蜂火的『粉絲服務』～」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obtklsjp

　　荷歌突然握起我的手。她纖細的手指擦著水藍色指甲油，點綴我蒼白的膚色。很意外，我竟然沒有感到太驚訝，感覺自己都快習慣她的身體接觸。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Frevg479

　　對於眼前笑得彷彿征服全世界的女孩，我忽然有種無言的情緒湧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tTq4cUdf

　　這和當時在我面前彈《Take Cover》的人，真的是同一人嗎？但現實就是如此。我無奈地嘆口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2Mrjhi5m

　　「蜂火可不像是會給粉絲服務的人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kXfh17nN

　　影片裡的她，可是自顧自地征服別人耳朵後，馬上結束拍攝。連在最後揮個手向觀眾道別都沒有。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VyQwYyel

　　聽了我這麼說，荷歌緩緩放開我的手。然後，她面露宛如葉子落在湖面上的微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iSIOWGxq

　　「或許頻道上的我比較真實吧。」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OJL7fGcN

　　「怎麼說？」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J77UHQ28

　　我對荷歌只能展現在頻道的另一面好奇。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B49VW8D6

　　「我的爸爸是爵士樂隊的貝斯手。從小我就跟著他學貝斯。」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Lzdwl05d

　　「……要從這麼遠的地方開始說哦？」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dW1yNN0h

　　「……春響弟弟，有時候我會想捏你耶。」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qPcGMs8c

　　「對不起。但妳已經捏了喔。」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H9KG8w6G

　　我沒有抵抗，任由鼓著臉的荷歌將我的臉皮反覆拉長。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uXCBziWp

　　似乎是玩膩了，荷歌放開她的手。我揉著發疼的臉頰，聽她繼續說道。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wtgExiIS

　　「小時候，我的個性不像現在這樣，其實很冷漠。尤其碰觸貝斯後，我在音樂上會變得更認真，說話也變得毫不留情——」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YORce9T0

　　說到這，荷歌像是在翻找回憶，抬頭仰望天空。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lCPNYVfi

　　「連爸爸都對我感到頭痛。」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axOIVkl8

　　荷歌的表情就像翻著相簿，意外看見令人懷念的好笑照片。那表情看起來很珍貴。彷彿一出聲就會跑走般，我只是安靜望著她的側臉。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gt4Np2rZ

　　「小學的時候，我曾經對參加兒童音樂營的小孩說，『像這樣玩音樂很有趣嗎？』這種諷刺人的話。」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IAaPeueI

　　「真意外耶……」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s6sGOBp3

　　「對吧～」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lsYGU5Ap

　　即使荷歌用輕鬆的語氣訴說，眼神還是掩蓋不了苦澀。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lQOWwv4f

　　「後來這件事被同校生傳回學校。冷漠的我本來就沒朋友，這下更沒有人想跟我說話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pMhJEqAL

　　「所以妳看我總是一個人，才想跟我做朋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fsxpY8VU

　　聽到我的話，荷歌拼命搖晃腦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sFmHMJH8

　　「不是！雖然春響總是一個人看起來很可憐、很孤單。像離群的企鵝沒辦法取暖很快就會死掉！但我沒有同情——」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MfX4b9nq

　　她著急地向我解釋。我本來只是想自嘲，順便調侃她轉換氣氛……結果被她說一個，我的心情真的不好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lXSEvO1s

　　「一開始我只是好奇，原來你也有在碰音樂，然後還是蝸殼粉絲，所以才……」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qelepUkw

　　荷歌咬著下唇，目光飄忽不定。快哭出來的模樣似乎真的怕我難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ZBnTPtsS

　　當然，我知道會面露這副表情的荷歌，並不會為了同情對方，或是為了提升自己的價值而去交朋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ixRtDmcy

　　於是我盡力擠出一個會讓她安心的微笑。似乎起了作用，臉色放緩的荷歌輕拍胸口。她小小地吐出一口氣，繼續說道。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s35CCZLx

　　「當時，只有剛轉學到班上的小音主動找上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tj7a1MLD

　　「……華音，她不在乎妳的另一面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gUVS11U7

　　「她根本不清楚我和其他人發生什麼事，她當時只說『我覺得妳很可愛，我想跟妳玩』。」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hLBGW3yT

　　荷歌的眼神飄向剛才的黃色小花，微微提起嘴角的表情像是看著珍惜的收藏品。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IuEEArOj

　　「還真是直接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hL8POxKB

　　雖然在網路上針對我這點不太直接就是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0ONta6fR

　　「就是這麼單純直接的話，在那時拯救了我。小音雖然很任性，卻很受大家喜歡，就像是公主那樣。我很羨慕總是被圍繞的她，所以努力想變得和她一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lQROrT9T

　　聽到荷歌變成現在這樣的動機，我回想她平常在班上處處受人依賴的光景。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EUMKEgx5

　　「感覺跟她還是有點不同，妳可是王子啊。被大家喜歡的王子。」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CooWZLcH

　　「……被大家喜歡的確很好。但……我也怕再次傷害到大家。」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xQI2QuCP

　　傷害大家……傷害喜歡的人。荷歌發出微弱的呢喃細語，她的臉漸漸被陰暗籠罩。不會看氣氛的雲開始聚集在我們頭上，待會似乎要下雨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pQkgiJqQ

　　和我一起抬頭望著雲朵的荷歌撓了撓臉。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G8MbowMx

　　「所以之後有表演，我都努力讓自己別再像以前那樣討人厭。嘿嘿……」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PXSB002F

　　荷歌露出一抹彷彿在自嘲的狼狽笑容。我認為那張表情不像是屬於她的東西。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yCap7zNw

　　我想起那次聽見她的《Take Cover》時，她所說的「第一次在人面前盡情彈奏」。原來，這就是原因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0QCMfSJx

　　但是——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STTtKqMB

　　「妳又為什麼能在我面前盡情彈奏？」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x7OYUG2E

　　我拋出剛才就有的不解與矛盾後，荷歌一下就變得慌張起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6x27B9YV

　　「不、不是因為覺得隨便，還是怎樣都好……反、反倒是認為春響很重要……」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0LfzgbTd

　　說到後面，荷歌紅著耳朵讓視線離開我，筆直地盯著前方。因為感覺自己在逼女孩子做什麼羞恥的事，我也不好意思看著她。只能將頭扭到一旁，看著栽種不知名花朵的盆栽。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Q40OvUG7

　　不知哪來的蟲鳴填補片刻的空白後，荷歌的話跑進我的耳裡。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yoZelTwS

　　「……或許是……你也很喜歡蝸殼吧。」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OqQHQVml

　　什麼意思？我重新面對荷歌，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如此訴說。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yTgDevLH

　　「蝸殼的音樂總是有種陪伴人的感覺，好像一直在跟我說『我懂妳。』還有，因為在網路上才能用音樂盡情抒發真實的自己，這點我好喜歡。」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MUqIbA3D

　　低垂眼眸的荷歌，將雙手握在胸口，彷彿在緊抓某種令人感到可愛又深刻的寶物。看到她溫和的側臉，我起了「如果那樣東西不幸溜走」就幫她抓回來的心情。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wNcBrHia

　　似乎將寶物重新深埋在心裡，荷歌再次看向我的眼神中，有在海中綻放的波斯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cR3OFVFP

　　「所以，我很憧憬蝸殼。為了變得像他那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k9MYqWt1

　　——我成為蜂火。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9gpuZ9Ev

　　說出這句話的荷歌，表情大概是今天最棒的。她的話語在我的內心暈開，慢慢能看見逐漸形成的圖案。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U99FDuy5

　　「我就想著，和我一起喜歡且瞭解蝸殼的你，也許不在意我的另一面。所以就趁機……抱歉……因為這奇怪的理由，擅自認為你能理解……」

　　「……我不介意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MLchu30W

　　倒不如說，我很慶幸。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0EW2GVrS

　　人總是會因為喜歡同樣的事物而聚在一起，然後產生共鳴。雖然這道理不一定正確。因為不同的經歷和情感，對於事物的感受或期待可能都不相同。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7n6UK7XQ

　　但在我與荷歌之間，我並不想思考那麼複雜的東西。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1JXWu3lM

　　看到荷歌又一副感到抱歉的臉色，我說道：「明明今天是打算跟妳道歉，妳卻道歉得更多。」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sy6jXXSz

　　「但是……」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DL1NkDkV

　　「說到底，那篇貼文也不是妳的問題。」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OSNOwpCo

　　雖然班上的氣氛讓我的心蠻涼的。畢竟我只是想安穩過完校園生活的邊緣人。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V6dKor2L

　　「可是……要不是我草率地找你加入，你也不會被這樣對待。還讓你聽見我那令人失望的貝斯……」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u9vzDNJ5

　　我搖頭，「其實，妳跟華音都沒有錯。錯的是我太偏執。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7HzHydTq

　　我看著荷歌那重新映照深海的眼眸。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Fo5zYxHT

　　「我並不打算改變想法。」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wu8ggnuk

　　將話說出口的瞬間，荷歌灰暗的表情有了變化。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wzb633vl

　　我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距離午休結束只剩十幾分鐘。我該回音樂教室吃飯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EdfuxIr2

　　「那……我先走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1rNZZPad

　　我向荷歌說道，她似乎在思考什麼，只是愣愣地點頭回應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G2mV3YeE

　　我自長椅起身。走到門口時，我突然想起件事，於是向荷歌開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9X8YznXk

　　「下次合奏是什麼時候？」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p7uSCIwm

　　「這禮拜六的下午一點……咦？春響還想跟我們繼續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aeV0Lr0Z

　　我並沒有給荷歌答案。只是望了一眼天空中開了口的雲層，微微流瀉出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iRpINK0x

　　我打開安全門，踩下樓梯的腳步很輕，有種潛進深海的錯覺。經過走廊牆上的藍色彩繪玻璃，裡頭似乎倒映出一雙幽暗的眼睛。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XUABHBGV

　　我一直以為，只有自己才是獨自仰望海面的魚。沒想到她也是。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SrKih1Ge

　　因為我——蝸殼的關係，她成為蜂火。然後將在網路上「換氣」的行為，視之為避風港。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10DPTAwu

　　但，真的這樣就滿足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ZY4OwHfr

　　妳要讓珍惜的人抱著對妳的無知過完一生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nKjMsjl5

　　——我成為蜂火。剛才這句話如同自由與生命的振翅聲，不斷在我胸口迴響。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vyjLXN1K

　　在深知此刻自己冒出的想法有多任性後，我果然還是不情願接受這一切。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qvaRzlGM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hipqFKf1

ns216.73.216.65da2

#34 魚 (2)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