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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漢在受害者的腹腔找到一個五公分的夾鏈袋。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C5s4i5cy
他盯著快要失去人形的屍體——由三名女性拼湊而成的「人類」——在新的化驗盤上擺放濕潤而黏稠的物證。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H3yT180Y
替物證貼上黃色的數字標籤，新來的助手喬治皺眉，欲言又止地盯著解剖台。他知道自己應該快點把證據放到鑑識組的推車上，等待薩拉漢的下一個指示，然而，他的視線卻像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完全無法離開受害者的臉。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TChmf9mP
注意到助手的異樣，薩拉漢的視線沿著受害者的下腹移向她帶雀斑的臉。相比半溶解的下半臉，她的眉眼仍具有一定的辨識性。「怎麼？你認識我們的受害者嗎？」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9qfvtB7h
喬治遲疑地皺了皺眉。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8cPwLIts
「……她很像我以前的鄰居。」他沉默幾秒，微微抬頭，向薩拉漢投以迫切的目光。「我們很快就會知道她是誰的，對吧？」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Hbkn13tN
薩拉漢聳肩，轉手抬起受害者的下巴，撥開那溶解成漿的唇。大量潰爛的口腔無物，咽喉處堵著一團褐綠色的黏液。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DXhkiRcU
幾隻半透明的蟲子自黏液中竄出，沿著口腔壁往薩拉漢爬去，但他僅是面不改色地拿起鑷子，在受害者軟化的牙齦中攪和。抽手時，他從裡頭夾出一顆不到十公釐的肉粉色硬塊。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oT6vzNM5
「喔，喬治。看來你的運氣很好。」低沈卻輕快的嗓音透露著滿意的情緒，薩拉漢轉手，將新找到的物質投入喬治遞來的帶水化驗皿。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1XgRlSGY
附著在硬塊上的血肉在生理食鹽水中緩緩剝離，浮於水面，露出包覆在內的銀色假牙。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MHzpQP3g
見此，喬治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匆匆瞥一眼出口，隨後將貼好標籤的化驗皿放上推車，欲言又止地轉向脫下手套的年輕法醫。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putdv5WV
扔掉沾上血水的手套，自始至終都沒看向對方的薩拉漢漫不經心地啟唇：「我從凌晨忙到現在。」他微笑，看向緊緊握著鑑識物推車的喬治，「你現在過去的話，我剛好可以休息一下。」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xqm6z7wc
聽懂對方的話外之意，喬治向薩拉漢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便頭也不回地離開解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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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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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員工餐廳，薩拉漢端著蜂蜜牛奶和堅果麵包落座。對面坐著一臉疲倦的傑克．帕金森。身為本區唯三的法醫，長期過勞的傑克面色鐵青、雙眼凹陷且充滿血絲，加上烏青的黑眼圈，堪比驚悚片中的殭屍。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77KdsyuC
薩拉漢憐憫地看著這位加班七天的同事。「早安，傑克。」他微笑，撕開乾癟的堅果麵包，將較大那一半放進傑克的肉食餐盤裡。「你的案子進展如何？」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pTMqcWtC
傑克氣餒地吐一口氣，快速撥動的嘴唇發出一陣奇怪的連音。「好極了。」他拿叉子戳了戳餐盤正中央的豬肉香腸，「好到蒼蠅看起來都比這些肉好吃。」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lpXMDawI
揚起唇角，薩拉漢調侃地點頭。「是啊。綠頭蒼蠅炸過後應該挺美味的。」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0baopyJpn
傑克不以為意地哼聲，提起叉子，揮舞叉鋒上的油膩肉製品。「你那邊呢？我聽說你昨天——今天凌晨接了個案子。」他張口，粗魯地咬斷肉品。黏稠的油漬隨之噴濺，汙染整潔的白桌。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UCMg4VaM
「多虧了奇雅各，我在大半夜看了一群溶解的美女『們』。」薩拉漢轉身，和隔壁桌的鑑識人員要了幾張紙巾。「我都懷疑她們死後被放在蒸氣室裡面……你知道的，侵犯。」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1D0Iooz0
「喔，總有男人不計一切代價跟女人上床。」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gsAS7MUu
將紙巾遞給傑克，薩拉漢搖頭，把剩下的麵包投入杯中。他看著在牛奶漸漸分解的碳水化合物，緩緩開口：「也有可能是女人犯的案。」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ljegAYSb
傑克一頓，錯愕地眨了眨眼。半响，他放下吃到一半的香腸，站起身子，越過桌上的餐盤，意味深長地湊到薩拉漢面前。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pEAveoSC
「你是說，可能是女人的興趣？」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Vhb6ciRZ
見薩拉漢點頭，傑克洋洋得意地拍了一下大腿。他看向餐盤裡的培根，慢悠悠地坐回位置上。「女人之間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愛恨情仇。如果卡關，你可以問問我們唯一的女法醫，她和其他女人一樣有週期性的情緒障礙，也比我們更懂女人的東西。」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AE5Ym9TP
聽著對方提及另一位女法醫的口吻，薩拉漢扣住杯身的五指緩緩收攏。水珠沿著他的指腹滑向虎口，滲入精緻的積家錶帶。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MGvmzhqj
「塔莉安是位很有能力的女士。」他抿一口蜂蜜牛奶，將話題導向法醫之間的個人能力，「她比我們觀察入微，自然也能看到我們忽略的線索。」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ScRU5i6v
傑克挑眉。「對，她會是個好幫手。」他把剩下的香腸塞進嘴裡，口齒不清的續道：「雖然不是個好情人。」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c2ACxgRR
薩拉漢輕咳一聲。「總之，我晚一點會跟奇雅各碰面……你有甚麼要跟他說的嗎？」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33AUwNdM
「喔，有的！確實有！」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fOWx8JDW
傑克抿直沾滿油漬的嘴角，豎起食指，敲了敲右腕上的手錶。「麻煩你跟諾杰．奇雅各說，不要選在大半夜跑來找我談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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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雅各抵達鑑識中心時剛過三點，距離報告出爐還有一小時。於是他先繞到附近的咖啡店點了一杯擠滿鮮奶油的摩卡慰勞自己，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才帶著喝到一半的咖啡走進辦公大樓似的鑑識中心。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0LUQwxxU
他在冷得像是停屍間的大廳找到薩拉漢的身影。只見薩拉漢舒展那骨節分明的五指，擰轉角落的飲料機把手，推動卡楯，在馬克杯中添上濃郁而苦澀的黑咖啡——那種奇雅各絕對不會喝的東西——才慢條斯理地轉頭，向奇雅各投以一抹讚許的笑。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u5vq0kWp
奇雅各迅步走到薩拉漢身邊。「嘿，格羅茲尼！你怎麼在喝這種鬼東西？喝這種垃圾不如繼續喝你的蜂蜜牛奶。」他調侃地碎念，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對方敞開的襯衫間徘徊，止於線條姣好的胸膛，「提早到有什麼獎勵嗎？」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boDC8T7v
薩拉漢揚眉，漫不經心地抿住杯緣，片刻，一字一頓的開口：「是的，當然有。」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i76sbUiz
奇雅各抬起頭，對上薩拉漢微微低垂的眼。兩人之間，淡淡的菸草氣息與咖啡香使奇雅各感到有些恍惚，「……真的？是什麼獎勵？」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erhMrtQO
「你可以提早知道受害者的狀況。」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8EXVb1ke
面對恍然回神的奇雅各，薩拉漢笑臉盈盈地淺啜咖啡，轉向一旁的逃生梯。奇雅各趕緊跟上，一前一後地走進位於二樓的病理學家的辦公區。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y10zESiB
他們將咖啡擱置在辦公室的矮桌上，在解剖室前的隔離區更衣，戴上口罩和鞋套，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進門前，奇雅各突然叫住前方的薩拉漢。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kTLaOYBh
薩拉漢轉身，狐疑地注視著他。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M51u31WG
「你有什麼可以提前告訴我的事情嗎？」奇雅各說完，懊惱地抓了抓後頸，改口：「我是說任何關於受害者……需要讓我有多一點心理準備的事。有嗎？」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CO2LI6wk
沉默片刻，薩拉漢點頭。「屍況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但……」他沉聲，「如果我猜得沒錯，接下來還會找到更多受害者。」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0o3EdpIL
「就這樣？」奇雅各皺眉。任何人都看得出這次的案子絕非意外，以謀殺為前提，連續犯案也不是多稀奇的事。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6VNYKdWW
薩拉漢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卻是不置可否地聳肩。「當然。」他回頭，再次邁向解剖室，「你確實太晚找到『她們』。值得慶幸的是，受害者被扔在室內而不是曝屍荒野。」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chryGXqP
聽到這裡，奇雅各暗暗鬆一口氣。「線索都有留下？」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1ZffpHTL
「至少沒有被狗啃過。」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1Lglm0Zw
奇雅各一愣，垂下肩膀，沉默地跟進室內。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GQuLavEa
穿過門口的防塵布，一股腥臭撲鼻而來。薩拉漢若無其事地戴上手套，奇雅各則反射性地乾嘔一聲，方才走向放著屍體的手術台。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drrwXccu
受害者身下墊著一塊防止沾黏的布料，腳邊則立著一張寫了三組編號的紙卡。奇雅各知道那是分別寫給三名死者的編號，然而，他的視線卻離不開編號最下方的塗改痕跡。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CCjSmMoU
奇雅各在這行打滾三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狀況。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g8p0QiZI
「你很在意？」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4H2NYKi4
薩拉漢的聲音拉回奇雅各的注意。他看向打開看片機的男性法醫，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sk3JXSTJS
「其中一位受害者是孕婦。」薩拉漢點開電腦裡的X光片，點亮黑白主體的腹腔投影，隨後指向下腹的弧形白影。「因為還未足兩個月，經討論不列入受害者名單。」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jDx0hKA7
他換了一張拍攝髖骨的X光片，續道：「頭、軀幹、下肢體分別是不同的受害者。擔任下肢體的那一位女士仍保有完整的骨盆，可以透過恥骨聯合分離的狀況確定她曾有生產史。」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OuFYFUI7
奇雅各突然有點反胃。他盯著被稱作恥骨聯合的位置，坐立難安地拉了拉手套，「該不會……是專門找孕婦下手吧？」
「搞清楚這件事是你的工作。」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rL2JmUzB
聽見如此冰冷的回應，奇雅各瞪著電腦螢幕上的各種縮圖，面色蒼白地點頭。白皙的手臂切割他的視線，打開電腦下方的抽屜，抽出一本薄荷色的資料本。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uY1Kgo2L
「這是受害者的比對資料，你先看一下有沒有問題。」薩拉漢將資料本轉向奇雅各，不疾不徐地翻開封面。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evvicRzd
三名受害者的照片並列，夾在紙張邊緣。其中兩名受害者在市中心的清教徒醫院有過就診紀錄，外觀年齡落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是很典型的白人女性；僅有頭部的受害者只有一些簡單的資料，但與另外兩人一樣都有一頭棕紅的長髮。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HDBqXvpO
奇雅各的視線在三張照片間來回，最後轉向解剖台上半溶解的面孔——事發之前，她也曾是青春洋溢的女性。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VitW2vbO
闔起書頁，不知不覺接過資料的奇雅各深吸一口氣，將資料夾到胳膊下；與此同時，助手喬治推著一台小推車來到薩拉漢身旁，欲言又止地看著拿起手術刀的病理學專家。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Ts1E7qtY
對方沒發話，僅以眼神示意他開口。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B3048VN3
「跟你判斷的一樣，但含有木漿。」喬治一邊報告一邊繞道手術燈後方調整光照，當光集中在受害者的身上，手術刀輕柔地抵住受害者上腹。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JcZhR6zC
下一秒，薩拉漢俐落地劃開受害者的表皮組織。溶解的軟組織附上刀鋒，隨著平滑的切面滿溢，沾染青綠色的醫用手套。
青紅混合的膏妝物與溶解的胃袋混成一塊兒，其所帶有的刺鼻氣味像是累積多年的化糞池，嗆得令奇雅各與喬治不禁犯淚，唯有薩拉漢能面不改色地探索內部，重新進行採樣。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axJKsZnU
「凌晨時，我在下腹腔拿到第一個夾鏈袋。」薩拉漢說，「另一個則在咽喉處。剛剛鑑定結果出來，發現裡面雖然沒有毒品但有木漿。」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1dap4zO5
奇雅各才剛眨掉生理淚水，又被薰得眼眶泛紅。「木漿？那是甚麼？」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n4l3wle2
「常見的造紙材料。」將新裝好的樣本交給喬治，薩拉漢湊向奇雅各，打趣地打量那殘留眼角的淚痕，「或許，裡面曾經放著某個人的信。」
奇雅各的目光越過薩拉漢的肩膀，看向手術台上的死者。他不願意面對病理學家看淡生死的視線，更不想承認自己是個受不了屍臭的小少爺。
「你是說有個神經病把信還是紙條之類的鬼東西塞到夾鏈袋裡，殺了人之後再把它拿出來紀念？」將目光轉回薩拉漢身上，奇雅各嗤之以鼻地笑了一聲，「誰會做這麼麻煩的事？」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2mpBO9SJ
後退一步，薩拉漢聳肩。「順序不對。」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POp4lv1A
「哪裡不對？」奇雅各追問。
「不是特地把甚麼放進袋子裡，而是東西本來就在裡面。」薩拉漢接過喬治遞上的鑑識報告，隻手翻開，快速掃過上頭的文字，「這個夾鏈袋少說也有十年的使用痕跡。」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T8LdXse2
聞言，奇雅各先是困惑地皺眉，再張大眼，呼吸急促地瞪著薩拉漢。他猛地翻開資料本，屏住呼吸，掃過上頭的所有文字。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bf2Fw5TS
等他再次抬起頭，他以一種古怪的態度審視薩拉漢的助手喬治。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3YOr8mnge
兩人對上眼的瞬間，喬治尷尬地縮起肩膀，低下頭，盯著一塵不染的地板。下一秒，薩拉漢擋在他身前，敲了敲奇雅各手上的資料本。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WkzFkyEO
「親愛的奇雅各，我建議你先去醫院打聽一下。」3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FsK6KB35
「什麼？但……」奇雅各的視線越過薩拉漢的肩膀，看著喬治的頭頂。半响，他嘆口氣，順手拍了拍薩拉漢的肩膀方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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